沒有備注名的號碼，按下撥出鍵。
響了兩聲，對面接了。
"宋哥。"
"嗯。"
"啟動吧。"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全部？"
"全部。"
我掛了電話，把手機扔到副駕駛座上。
后視鏡里，那家西餐廳的燈光在初冬的暮色里晃了一晃。隔著落地窗，我看見蘇念瑤伸手去夠江皓的手臂，笑得像個十八歲的女孩。
我擰下手動擋，車子緩緩駛出停車場。
后視鏡里的燈光越來越遠，越來越小。
十萬塊的分手費。
三年的替身生涯。
和她名下那點家底比起來，都不值一提。
真正值錢的東西，她連清單都沒看過。

故事要從三年前說起。
那時候我二十五歲，從一個二本學校畢業三年，在一家小公司做技術員，月薪八千。住城中村握手樓的隔斷間，窗戶對著隔壁樓的墻面，白天都要開燈。
我媽打電話來問我混得怎么樣，我說挺好的，剛升了組長。其實組長這個職位是我自己編的。
那年秋天，朋友拉我去一個飯局湊數。說是一個做生意的大姐請客，差兩個人撐場面，去了有紅包拿。
我去了。
飯桌上十二個人，我坐在最末尾靠門的位子，整頓飯沒人跟我說話，我也不知道跟誰說。直到快結束的時候，斜對面一個女人突然盯著我看。
她穿著一件剪裁講究的酒紅色西裝，頭發盤在腦后，耳墜在餐廳燈光下閃了幾次。她的眼神穿過三個人的肩膀，精準地落在我臉上，停了至少十秒。
那種眼神不是在看我。
更像是在確認一件東西。
第二天，有人給我發了一個微信好友申請，頭像是一朵白山茶。通過之后，對方直接發來一句話：
"明天晚上有空嗎？我請你吃飯。"
蘇念瑤。蘇氏集團的獨生女，公司估值三十億，她本人名下有六家子公司。這些信息我是后來才查到的，當時只知道她有錢，很有錢。
第一頓飯吃日料。她對面坐著我，但眼睛偶爾會失焦——像是透過我在看另一個人。她問了我一些問題：你平時戴眼鏡嗎？你喜歡什么顏色的圍巾？你說話的時候習慣停頓還是一口氣說完？
那些問題不像在了解一個人，更像在核對一張清單。
一周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