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讓它浪費四年。明天來動物實驗室，給你安排縫合基礎訓練。"
我愣了一秒。
上輩子，我也上過錢恒遠的課。但那時候我拄著拐，坐在教室最后一排。外科手術需要長時間站立，少了一條腿的人，連資格都沒有。
他看過我一眼。只是看過一眼。
然后就再也沒有看過。
"錢教授，"我說，"明天幾點到？"
他從抽屜里翻出一串鑰匙扔給我："早上六點半。我比你到得早，別讓我等。"
從那天起，我的生活只剩兩件事：讀書和練刀。
動物組織縫合、離體血管吻合、模擬器操作。
錢恒遠的評價從"手還行"變成"有點意思"，再到后來他什么都不說了，只是每次我縫完之后拿放大鏡看了又看，然后默默點一下頭。
十月。第一次上臺跟他做助手。
一臺腎動脈瘤手術。患者六十七歲，血管壁薄如紙。
主刀是錢恒遠，我負責暴露術野和縫合輔助。
術中出了狀況——一根二級分支血管突然破裂，血涌出來，視野瞬間變紅。
錢恒遠的手頓了一下。
只頓了一下。
但就在那一下里，我的手已經遞出去了。止血鉗精準地夾住出血點，另一只手拿紗布壓住周圍滲血。
整個動作不到兩秒。
錢恒遠從口罩上方看了我一眼。
手術結束，他在術后記錄上加了一行備注："助手反應極快，手穩心正，值得重點培養。"
我站在水龍頭前洗手，水沖走手套上的血跡。
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腿。
站了六個小時，穩穩當當。
上輩子這個時候，我應該在蘇家的客廳擦地板。王芝蘭坐在沙發上嗑瓜子，電視聲音開得很大。偶爾扭頭看我一眼，語氣里全是施舍："辰子，廚房水龍頭漏了，你修一下。"
我擰緊水龍頭。
低頭笑了一下。
不是苦笑。
是好久沒有感覺到"活著"的那種松快。
這輩子，我的腿是我的。我的手是我的。我的時間，我的前途，我的命——全是我的。
與此同時，我從林北城嘴里聽到了一條消息。
學校論壇上有人發帖：外語學院的蘇晚，和商學院的周銘瑜公開戀情了。
配圖是兩個人在學校咖啡廳，十指交叉，笑得燦爛。
我滑過那條帖子，按了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