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清風拂月孤影憐
她咬緊牙關,指甲死死掐進掌心里,可疼痛越來越劇烈,一波接一波地涌上來,連呼吸都變得像吞碎玻璃。
她蜷縮起身體,渾身開始發冷、發抖,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傅云州很快察覺到她的不對勁。
“清和?”他猛地坐起來,打開床頭燈,看見沈清和蒼白的臉和緊咬的嘴唇,他緊張不已:“是不是傷口復發了?”
沈清和已經痛得說不出話來了。
傅云州二話沒說,掀開被子,將她從床上抱起來,一路跑下樓梯,沖進**,然后啟動汽車。
傅云州將油門踩到底,沈清和靠在座椅上,意識已經開始模糊。
沒幾分鐘,傅云州的手機忽然響了。
棠安安的聲音傳了進來:“云州哥,我出車禍了,你能過來嗎?我好怕......”
傅云州猛地踩下剎車,沈清和的身體重重地往前一沖。
“在哪里?位置發我,我立馬趕過去。”傅云州的聲音冷靜而果斷,沒有任何猶豫。
他掛斷電話,迅速解開安全帶,繞到副駕駛這邊,拉開車門。
他彎腰解開她的安全帶,將她從座椅上抱下來,把她放在路邊的長椅上,蹲下身,匆匆說了句:“清和,你在這里等我,安安出車禍了,她一個小女孩沒見過這種場面。等我安置好她,就回來接你。”
沈清和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的男人,把她像一件行李一樣卸下來,然后轉身要走。
“傅云州,我是你的妻子,你怎么能把我丟在這里......”
傅云州微微皺眉:“清和,你先等我一會,我保證馬上回來。”
她想到多年前有一次她感冒了,傅云州正出差***的分公司,接到電話的當天晚上就飛了回來,凌晨三點出現在家門口。她笑他小題大做,他卻把她裹進懷里,聲音低沉又認真:“你的身體,才是我的頭等大事。”
這才過了幾年,“頭等大事”就變成了隨手放在路邊的累贅。
“傅云州......”她啞著嗓子喊了一聲
傅云州已經上了車,發動引擎,轟鳴而去。
沈清和坐在冰涼的長椅上,夜風裹著深秋的寒意鉆進她的骨頭縫里。
胸口的疼痛愈發劇烈,她想站起來,自己走到醫院去,可她的腿像灌了鉛,根本走不動。
視線越來越模糊,路燈的光暈成一團暖**的霧。
好痛。
身體痛,心更痛。
沈清和緩緩閉上了眼睛。
她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在醫院。
一個穿著白大褂的中年醫生走進來,看見她醒了,微微松了口氣。
“沈女士,你終于醒了。”醫生翻看了一下她的病歷,眉頭微微皺著,“你是在路邊暈倒的,有好心人打了120把你送過來的。你的舊病復發了,目前的情況不是很樂觀,需要盡快安排二次手術。”
沈清和安靜地聽著,臉上沒有什么表情。
醫生頓了頓,看了她一眼,斟酌著問:“沈女士,方便問一下,你最近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你這個病,是不能在情緒上有太**動的。”
沈清和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苦澀的笑。
她當然知道自己不能受刺激。
可她能有什么辦法呢?她的生活本身就是一場接一場的刺激,由她最信任的那個男人親手炮制。
“我知道了,謝謝醫生。”
醫生嘆了口氣,交代了幾句注意事項,便轉身出去了。
接下來的幾天,傅云州一直沒有出現,甚至沒有打來一個電話、發來一條消息。
倒是從護士站的閑聊里,她斷斷續續聽到了關于傅云州和棠安安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