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價------------------------------------------。，他感覺像被人從冰水里撈出來。四肢僵硬，血液重新流動時帶著**似的刺痛，心臟重新開始跳動的第一下，疼得他差點背過氣去。。。后山的晨霧薄薄地罩在林間，幾只灰羽雀在頭頂的枝椏上跳來跳去，叫聲清脆。，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疼。他艱難地轉動脖子——隕石坑就在十幾步外，坑底的泥土依舊是結晶化的玻璃狀，月光下泛著暗紅色的紋路。。，只剩下一圈放射狀的裂痕，從中心向四面八方延伸。裂痕的邊緣整齊得不自然，像是被什么東西從內部撐開的。，低頭檢查自己的身體。胸口的衣服被燒焦了一片，皮膚上留下了一道淺紅色的印記——三道細線，像是什么東西的爪子。。但摸上去的時候，能感覺到皮膚下面有一絲極微弱的跳動。。。，調用真實之眼掃了一遍自身。：煉氣二層·修為淺薄五行偽靈根·廢體質·凡人。這些他看了一萬遍的東西，沒有任何變化。。？？？·印記——？？？留下的標記，作用未知，等級超出探查上限
林淵盯著那行金色的亂碼，沉默了很久。
被盯上了。
他在雜役房茍了三年，唯一的原則就是絕不沾染任何超出自己掌控范圍的東西。昨天夜里破例了一次，就這一次，身上多了一個連真實之眼都看不透的標記。
那東西最后說的是什么？
“天道的眼睛。”
林淵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眶。眼球是正常的，視力是正常的，真實之眼也是正常的——他掃一眼周圍的樹木，詞條該顯示的還是照常顯示。
但有什么不一樣了。
他站起身，腿還有點軟。龜息丹的副作用比他預想的要大——假死一個時辰的代價是渾身氣血虧損，現在的他連平時一半的力氣都使不出來。
必須在天亮透之前回到雜役房。
林淵彎腰拾起地上的碎布片——那是他胸口的衣服被燒焦后掉下來的殘片。他把碎布片揣進懷里，不留下任何可能暴露行蹤的證據。然后用腳把碎石堆上的痕跡抹平，倒退著沿著原路往回走。
走到溶洞口的時候，他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隕石坑的方向。
晨光已經照進了后山。霧氣在日光下漸漸消散，那個空蕩蕩的坑在光線下沒有任何異常。
但林淵知道，有什么東西已經從那里出去了。以它的力量等級，青云宗的護山大陣在它面前大概和一層窗戶紙沒什么區別。它沒有留在原地，沒有大肆破壞，甚至沒有殺他這個目擊者——只是在逃走之前，在他身上留了個標記。
這不正常。
一個能操控時間法則的存在，殺一個煉氣二層的雜役比踩死螞蟻還容易。它為什么沒動手？
林淵想起那雙猩紅的眼睛。它看著他的時候，眼神里不是殺意。
是饑餓。
還有一點點——
害怕。
林淵沒繼續往下想。他鉆進溶洞，消失在黑暗里。
回到雜役房的時候，天已經全亮了。
老黃的瘸腿公雞準時開始嚎叫，比林淵早到了大約半炷香的時間。他剛從后門溜進來，隔壁就響起了老黃起床的動靜——木板床咯吱咯吱響，然后是拐杖敲在地上的咚咚聲。
“還活著呢？”
老黃的聲音從隔壁傳來，沙啞得像砂紙磨鐵銹。
林淵動作頓了一下。
老黃，全名黃九，青云宗藏書閣的守門人。瘸了一條左腿，瞎了一只右眼，據說當年被妖獸傷了，修為跌落，就在藏書閣混吃等死。
但林淵一直覺得這老頭不對勁。
他每次說“還活著呢”的時候，都像是在確認一件不太確定的事。
“活著呢。”林淵回了一句，迅速脫下被燒焦的外袍塞進床底的木箱里，換上另一件打著補丁的雜役服。又用冷水洗了把臉，把頭發上沾的苔蘚碎屑和泥土仔細搓掉。
等他推開門的時候，又是一個灰頭土臉、睡眼惺忪的普通雜役。
老黃拄著拐杖靠在門框上，那只渾濁的獨眼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林淵低頭系好腰帶，準備去井邊打水。
“昨晚后山挺熱鬧的。”老黃忽然說。
林淵腳步沒停。
“聽說外門長老半夜趕過去，結果坑是空的，什么都沒撈著。”老黃慢悠悠地說，“張長老氣得摔了三個茶杯。”
林淵挑起扁擔，臉上沒什么表情：“可能隕石太小，落地就燒沒了吧。”
老黃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輕，但林淵聽得背后汗毛豎了一下。
“小子，”老黃拄著拐杖轉身往藏書閣的方向走，路過他身邊時丟下一句話，“有些東西不找你，你就別去找它。找了你，你就別回頭。”
林淵看著老黃一瘸一拐的背影，瞳孔微微收縮。
這句話不是隨口說的。
老黃知道什么。
但他沒有追問。在修仙界，知道得太多的人通常活不長。何況他現在身上還帶著一個金色的未知標記，再去招惹一個疑似藏拙的老怪物，純粹是嫌命長。
他把扁擔架好，往井邊走去。
走到井邊的時候，他看見劉仁已經等在那里了。胖管事今天的臉色格外難看，手里攥著一面銅鏡法器，正在對著鏡子照他那顆新冒出來的痘。
“林淵！”劉仁看見他，立刻把銅鏡收起來，換上一副兇神惡煞的表情，“你今天晚了半炷香！今天多挑二十擔！”
林淵低頭看了一眼井口。
然后他愣住了。
井水倒映著他的臉。臉上的五官和昨天沒有任何區別，眉、眼、鼻、嘴都和往常一樣。真實之眼掃上去，依舊是凡人·林淵那個熟悉的白色詞條。
但他看到后面多了一個東西。
在凡人·林淵后面，不知什么時候多了一行后綴。
凡人·林淵——壽元：18/？？？
三個問號。
他的壽命上限變成了問號。
林淵盯著水面，腦子里飛速轉過幾個念頭。煉氣二層的修士壽元理論上不會超過一百二十歲。真實之眼以前也不會顯示壽元數值——這是新解鎖的功能。
是那只東西的標記帶來的。
它在他身上留下了什么，而這份“東西”同時改變了他的真實之眼。
“你聾了？挑水！”劉仁不耐煩地踹了他一腳。
林淵被踹得往前踉蹌一步，他穩住身形，彎腰把水桶扔進井里。桶底撞擊水面，水花濺起，倒影碎了一地。
他面無表情地搖著轆轤，心里卻在飛快盤算。
身上多了一個等級未知的標記，眼睛多了一個看壽元的新能力，后山跑了一只不知道什么來頭的怪物，而老黃剛才那番話基本等于明示他知道些什么。
三個月后是外門**。
他現在煉氣二層。
三百個雜役里實力墊底。
林淵把第一桶水提上來，潑進大缸里。井水順著缸沿濺出來，淋在他的草鞋上。
他抬起頭看了一眼遠處的青云宗主峰。
主峰上的護山大陣依舊泛著青光，金丹期以上的內門弟子們御劍飛行的劍光在云層下交錯，遠遠看去像一場絢麗的流星雨。那是他夠不著也不想夠的世界。但是后山那只東西提醒了他一件事——茍著發育不是不發育，青云宗這個新手村，資源已經見底了。外面的世界在往他身上貼標記，而他連那東西是什么都不知道。
他需要更快。
外門**，他原本打算不參加的。但現在不一樣了。有真實之眼，他有三個月的時間暗中做足準備。**前三名能進內門——內門的資源、功法、信息，不是外門垃圾堆能比的。
林淵挑著扁擔站起來，往水缸走去。
扁擔壓在肩上，嘎吱嘎吱響。
他在心里默默調整了計劃。
同時，腦海里又浮現出后山隕石坑里那只眼睛。
猩紅的、饑餓的、貪婪的。
還有它那句嘶啞的話——
“找到了……天道的……眼睛……”
林淵把水倒進缸里。
水面慢慢平靜下來。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倒影。
真實之眼下，那行詞條清晰得刺眼：
凡人·林淵——壽元：18/？？？
沒有答案。
但他必須找到答案。
（第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