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來的事修仙界的人都知道。容渡天生仙骨，十二歲被天衡宗掌門親自接引入門，十五歲結丹，二十歲元嬰，二十五歲那年渡劫化神，成為千年來最年輕的化神修士。而他從始至終帶在身邊的，只有一只巴掌大的玉瓶，瓶子里裝著半瓶金色糖渣，和一個小姑娘。

那個小姑娘就是我。

所有人都說容渡道君對他的道侶好得過分。他會在每次閉關前給我備好三年的靈果蜜餞，會在我的法衣上用最珍貴的云絲繡上防身陣紋，會在任何公開場合牽著我的手，十指相扣，毫不避諱。整個修仙界都羨慕我，說我是天底下最幸運的人——穿越到容渡道君最孤獨的童年里陪伴他，然后順理成章地被他愛上，被他娶回天衡宗，被他捧在手心里過了六十年。

六十年。

我數得很清楚。

六十年里，容渡對我幾乎百依百順。他只有一件事從不妥協——每月初七，他會獨自離開天衡宗，誰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去做什么。我試探過，撒嬌過，甚至偷偷跟蹤過，但他是化神修士，他不想讓我跟的時候，我連他的衣角都摸不到。

初七。

這個日子像一根刺扎在我心上，一開始只是隱隱作痛，后來就開始化膿。因為我知道那是什么日子——七月初七，是我**小糖妖的那一天。

容渡每次回來的時候神色都很平靜，甚至會給我帶一些沿途的小玩意，一截靈竹，幾顆罕見的靈果，或者一朵開在懸崖上的花。他笑著把東西遞給我，然后像往常一樣攬著我入睡，呼吸均勻，心跳平穩。

可我總覺得他手心里有一股很淡很淡的甜味。

那種甜味我太熟悉了。棠梨花混著蜜露的氣息，是小糖妖特有的、琥珀糖一樣的甜。

我花了很多年說服自己是多心了。小糖妖是我親手**的，縛靈索連神識都能絞碎，它不可能活下來。我親眼看著它碎成糖渣，親手把那些糖渣裝進玉瓶。那些糖渣在玉瓶里待了六十年，早就該靈氣散盡變成普通的糖粉了。

可那股甜味總是在初七之后的夜晚出現，若有若無地縈繞在容渡的指尖上，像某種溫柔的指控。

事情的轉折發生在第六十一年的初秋。

那天容渡去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