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玻璃碎裂的聲音，有男人含糊的咒罵。
我一秒不差地聽完了。
然后把語音保存到一個新建的文件夾里。
文件夾名字叫「證據」。
哭吧。
上輩子你這樣哭的時候，我哥死了，我媽死了，我家散了。
這輩子你的眼淚一文不值。
手機再次亮起來。
蘇瑤：「凝凝，志遠拿刀了，我真的好害怕……你能不能看看手機？」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十秒。
打了三個字。
「打110。」
發出去之后，把蘇瑤的號碼拉進了黑名單。
關了燈。
雨聲裹住了整個房間。天花板上有車燈掃過的光影，一道一道。
心臟跳得平穩而有力。
蘇瑤，你的戲，這輩子我***了。
鬧鐘顯示凌晨兩點十七分。
我下床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雨撲了一臉。
涼的。
活著的涼。
第二章
天亮了。
我頂著一雙腫眼睛出門，直奔爸媽家。
推開門聞到了花生粥的味道——鍋蓋碰到瓷沿的咕嚕聲，紅棗裂開的甜味蒸騰上來。
我媽趙淑芬站在廚房里。圍裙系在腰上，頭發別在耳后，背影矮矮的，肩膀上一塊油漬，是昨天炸魚濺的。
活的。
會喘氣、會罵人、會朝我喊「你怎么一大早跑來了」的活人。
上輩子我最后一次見她，她趴在**臺階上，嘴唇青紫，手里攥著皺巴巴的傳票。我抱著她，體溫一點一點從手掌下面退走。
「凝凝？這么早？吃了沒？」
我媽轉過頭，舉著沾了粥的勺子。
我走過去，抱住了她。
胳膊收緊的時候，她手里的勺子敲到了我后背。
「你干嘛呀，一身油煙味——」
「媽，我想你了。」
「你昨天不是還打電話了嗎？想什么想？」她嘟囔著，空出來那只手在我后背拍了拍。「行了行了，去叫你哥起床。」
我走到沈昭的房間門口。
門半開著。他側躺在床上，被子只蓋了一半，一條胳膊垂在床沿外面。呼吸均勻，眉頭松著。
上輩子執行前一天，我去看守所見他。他瘦了三十多斤，鐵銬在腕骨上晃蕩。他看到我的時候笑了，嘴唇干裂著，牙齦是白的。
他說：「凝凝，不怪你。不要怪自己。」
那個笑劈在我腦子中間到現在還在燒。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