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蹭成近銀的淺灰。他蜷起微微發抖的手指把它按進我掌心。

“你認識他？他是我師父?！蓖鯉煾蛋雁~紐扣翻過來，背面的金屬刻痕已經磨得快要看不清了，但仍能辨認出一個極淺的字母縮寫。和太爺爺壓箱底的舊軍裝內側標簽上那行手繡編號的首尾字母完全相同。

“他當年把我從廢墟里抱出來的時候，身上那件舊外套掉了一顆扣子。后來我找了半輩子也沒找著，翻遍所有舊貨市場，淘過無數舊軍裝——再也沒有遇到過同樣的銅質軍需品。”他把紐扣重新攥在掌心里，低頭看著那顆已經磨得發亮的銅色，“原來是他一直幫我收著。”

我在王師傅的修鞋攤前蹲下來，把錄音筆打開放在搪瓷缸旁邊。巷子里有自行車鈴聲從深處傳來。

“王師傅，您跟我太爺爺是怎么認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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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子

從王師傅的修鞋攤回來那天晚上，我失眠了。躺在出租屋的床上翻來覆去，腦子里全是那顆銅紐扣。王師傅說太爺爺當年把他從廢墟里抱出來的時候，身上那件舊外套掉了一顆扣子。他找了半輩子也沒找著，翻遍所有舊貨市場，淘過無數舊軍裝，再也沒有遇到過同樣的銅質軍需品。原來它一直收在太爺爺的舊木箱底層，和王師傅以為是失物的所有東西疊在一起。

我見過那個箱子。太爺爺床底下常年擱著一只老式樟木箱，從我小時候就鎖著。小時候我問過他里面裝了什么，太爺爺只會笑著搖搖頭，說都是些舊東西——舊到沒人記得，也就沒必要拿出來了?，F在那顆銅紐扣就壓在我枕頭底下，硬邦邦的質感硌在人造棉枕芯里。王師傅把它硬塞給我的時候說要么還給他師父，要么就替他保管著，反正他已經記了一輩子，不怕再多等幾年。

第二天我請了年假。我爸在電話里嘀嘀咕咕，說現在年輕人動不動就請假，工作態度不行。我沒解釋，掛了電話以后把手機相冊里那張截圖又調了出來——吃播“吃貨小劉”本名叫劉念念，今年二十六歲，粉絲上千萬。她最新一條視頻的評論區里，那個亂碼ID已經被我查了個底朝天：注冊時間不長，發的視頻很少，獲贊寥寥，但它給劉念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