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了，血順著下巴流到枕頭上。
李娜正好路過門口，我哭著喊她，娜娜，你讓他別打了，我疼。
她站在門口，看了我一眼，表情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然后她說：“媽，你要是當初答應我們，不就什么事都沒了？現在這樣，都是你自找的。”
都是你自找的。
這句話，后來她說過很多次。
我尿床上了，她說你自找的。
我褥瘡爛了發臭，她說你自找的。
我求她帶我去醫院，她說你自找的。
冬天，他們把暖氣停了。
我蓋著一條薄被子，凍得渾身發抖，手指頭都紫了。
我說冷，張龍說冷就多蓋點，然后把我衣柜里剩下的衣服全抱走了。
不是給我蓋，是拿去賣了。
二手衣服不值錢，但他連幾十塊都不放過。
夏天更難熬。
房間不通風，悶得像個蒸籠。
我身上長了褥瘡，腰上、**上、大腿后側，一塊一塊地爛。
爛了的地方流黃水，招**。
**嗡嗡嗡地在屋里飛，落在傷口上，趕不走。
我開始發臭。
李娜嫌臭，拿膠帶把我房間的門縫都封上了。
從外面封的，我打不開。
我不是沒想過死。
我試著絕食，三天沒吃東西。
**天張龍發現了，撬開我的嘴往里灌粥。
不是心疼我，是他覺得我死在家里不吉利，影響他打牌的手氣。
“你要死也等我們搬走再死。”
他說。
后來我連絕食的力氣都沒有了。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可能是褥瘡感染，可能是餓的，可能是渴的，也可能就是身體撐到了極限，自己熄火了。
我只記得那天外面下雨，雨水打在窗戶上噼里啪啦的。
客廳里傳來火鍋的味道，還有李娜和張龍的笑聲。
他們在吃火鍋，牛肉的香氣飄進來，我的胃早就萎縮了，聞到味兒就開始痙攣。
我想喊，喉嚨像被砂紙磨過，發不出一點聲音。
意識一點一點模糊。
最后看見的畫面，是天花板上那盞燈。
燈泡壞了半年了，一直沒換，就剩個光禿禿的燈座。
我想，我連一盞燈都不如。
2
再次睜眼。
暖**的光刺得眼睛發疼。
我大口大口喘氣，像溺水的人被撈上岸。
手在發抖，腳在發抖，全身都在發抖。
不是冷的。
是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