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胎壓過碎石的動靜。
車熄火了。
視線落在梳妝鏡前那張落灰的婚紗照上，眼底有些發干。
走廊里響起腳步聲。
陸宴臣推門進來。
手里提著一個深藍色的絲絨首飾盒。
西裝沒有一絲褶皺。
連眉眼間的疲態，都維持著平穩。
他的視線掃過我單薄的睡衣，沒問我為什么坐了一夜。
走過來，從背后將我圈進懷里。
下巴習慣性地壓著我的發頂。
「去看了條項鏈，覺得襯你，順帶拿回來了。」
語氣很淡。
「昨天是我們的五周年紀念日。」
我看著鏡子里的他，聲音放得很輕。
搭在肩頭的手指頓了一下。
「并購案出了點岔子，臨時去處理了。」
「抱歉，楚辭。」
借口找得很順。
他低下頭，微涼的嘴唇湊向我的側頸。
呼吸剛撲過來。
一股氣味鉆進鼻腔。
極淡的醫院藥水味。
混著一絲甜膩的晚香玉。
夏棠最愛用的香水。
三年前病歷單上的日期，和昨夜她主頁上的那行字，在腦子里重疊。
胃里壓下去的酸澀再次涌上來。
一陣反胃感沖到嗓子眼。
嘴唇快要碰上來的瞬間。
我偏過頭，雙手抵住他的胸口，將他推開。
陸宴臣退了半步。
撞倒了身后的衣架。
他皺起眉，眼底有些錯愕。
「你身上的味道，很臟。」
我壓著干嘔的沖動，看著他。
他脫下外套，遞給聞聲趕來的傭人。
「我去洗澡。你今天情緒不對，冷靜一下再談。」
傭人接住外套。
一張對折的單據從內側口袋滑出半截。
醫院紅色的抬頭印在上面。
繳費時間是幾個小時前。
連謊言的尾巴都懶得收拾。
這就是他給的忠誠。
我看著那截半露的單據，指甲摳進掌心。
這五年來，他用隨便刷的副卡和外人的尊重，把我妥帖地放在安穩的籠子里。
我曾以為那是他給的誠意。
卻只是他掩蓋一切，換走那個孩子的遮羞布。
浴室里響起水聲。
磨砂玻璃透出他的輪廓。
我拿起那張婚紗照，倒扣在桌面上。
4
桌上的婚紗照落了三天的灰。
慈善晚宴的休息區。
我端著蘇打水站在邊緣。
一股混著藥水味的晚香玉飄了過來。
夏棠端著香檳停在我身側。
脖頸上的藍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