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怎么證明你看見他死了？
我答不上來。
我只有一段被雨水泡爛的記憶。
我靠在墻邊，腿軟得厲害。走廊盡頭的窗戶被風吹得輕輕晃動，玻璃外是一片模糊的雨幕。福城的夜景在雨里扭曲成一團團光斑，像被水浸透的眼睛。
我忽然想起何天勝**那天。
他墜下來之前，也看著我笑了一下。
那時我以為那是告別。
現在想來，更像嘲笑。
2
認識何天勝那年，我二十歲。
福城大學金融學院，大二。
我從小縣城考進福城，爸媽在老家擺早餐攤，供我讀書不容易。剛進大學時，我特別怕別人看不起我。宿舍里三個女生，一個家里開建材公司，一個父母都是醫生，還有一個每周末都被家里司機接回去。
她們沒有惡意，可人與人之間的距離，有時候不是惡意造成的。
她們討論新款香水，我只能在旁邊笑。
她們周末去海邊民宿拍照，我說我要去圖書館，其實是去奶茶店兼職。
她們點外賣嫌難吃，吃兩口就扔，我會等她們睡了，把沒拆封的水果撿出來放進自己的抽屜。
我不是沒自尊。
正因為有，所以活得很小心。
何天勝就是在這個時候出現的。
福城大學后門有條舊街，街上有家二手書店，叫“晚燈”。我常去那里買打折書。一個周五晚上，我在書架前翻一本舊版《白夜行》，書頁里掉出一張紙條。
紙條上寫著：
“不要相信夜里遞來的光。”
我愣了一下。
旁邊有人笑：“這句寫得挺像懸疑小說開頭。”
我抬頭，看見何天勝。
他穿白襯衫，袖口卷到手肘，手里拿著一本《漫長的告別》。他的長相不是特別驚艷，但干凈，眼尾有顆小痣，說話的時候會認真看著人。
那天我們聊了半小時書。
他沒有一上來問我要微信，只是在我結賬時替我撿起掉在地上的書簽，笑著說：“這家店下周會進一批**推理，你要是想看，我可以告訴你。”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加了他。
何天勝的朋友圈很簡單。
幾張書照，幾**身照，偶爾發一張辦公室夜景。他說自己在一家投資咨詢公司做項目，不算大富大貴，但夠養活自己。
他說話很有分寸。
從不急著推進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