鋪墊，他開口的第一句，像一把薄而銳的刀——
“溫小姐，拍賣名錄上的東西，似乎不都是您心之所向。”
那一瞬，溫顏幾乎能聽見自己血液里有什么東西，輕聲作響。
他看出來了。
不，“看出來”這個詞太淺了。他說的是——他似乎一直都知道。
那是一種審視。一種從高處落下來的、不帶有任何敵意、卻更令人心頭發緊的注視。
溫顏的指尖無意識地劃過身側冰涼的漢白玉欄桿，感受著那股涼意從指尖蔓上來，一點點壓下心底翻騰的驚瀾。
“厲先生站在高處，自然看什么都覺得有標價?！彼穆曇舯绕綍r更柔和了一點，帶了點困惑的天真，仿佛只是被一句沒頭沒腦的話弄糊涂了。
這是她的殼。
他微微側過頭，目光沒有從她臉上移開，唇角浮起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
“有些東西，不標價，是因為付不起代價。”他頓了頓，聲音里像藏著一層薄霜，“比如，失望?！?br>心，猛地被攫住。
那一瞬間，溫顏的腦海里閃過無數念頭。他知道了多少？顧家的事？她的身份？還是他只是在試探，用這雙深不見底的眼睛，隨便投下一枚石子，看她如何接？
但最讓她心驚的，不是可能被揭穿的危機——而是一種更幽微、更私密的感覺：她被解讀了。
她不習慣這種感覺。她習慣的是掌控，是拿捏，是像操縱提線木偶一樣，輕輕撥動別人的情緒。
可面對這個人，她竟然生出一絲被壓制的——嫉妒。
嫉妒他的從容。那種從骨子里透出來的、不需要偽裝的自然。嫉妒他這幅仿佛隨時能洞悉一切、卻不屑于揭穿的姿態。
那姿態里有一種與生俱來的掌控感。一種她被打碎了牙、咽下血、蟄伏了五年才親手拼湊回來的東西。
他生來就有。
憑什么？
溫顏維持著臉上那層柔和的光，將翻騰的酸澀壓進胃里。她微微偏頭，迎上他的目光，唇邊仍是溫柔的笑，聲線卻涼了幾分：“厲先生似乎很了解失望。”
他聽到了這句話——她隱在糖衣下的尖刺。
他并未退開，反而向前邁了半步。
雪松的氣息靠近，清冽、幽涼，蓋過了她身上的梔子香。
“彼此彼此。”他說，聲音很輕，像在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