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今晚也在加班。
我本來打算直接走回工位，但路過他辦公室門口的時候，余光掃到一個很奇怪的畫面。
趙德柱跪在辦公桌后面。
我沒看錯。他跪在地上，面前放著一個小銅盆，盆里正燒著紙錢。橘色的火光映在他那張平時永遠繃著的，此刻那張臉上驚恐和虔誠。
他嘴里在念叨什么，聲音很小，斷斷續續地飄過來。
我停下腳步，側耳去聽。
“……沈前輩，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紙灰從盆里飄起來，打著旋兒往天花板上飛。其中一片紙灰飄出辦公室，落在我的鞋面上。
趙德柱似乎感知到了什么，猛地抬頭。
我和他四目相對。
他的表情，像是被人當場捉奸。那張臉先是慘白，然后漲得通紅，最后變成了一種詭異的土**。他保持著跪姿，膝蓋在瓷磚上磨出響聲，朝我滑過來。
“前輩！”
他抱住我的小腿，聲音里帶著哭腔，眼淚說下來就下來：“前輩您千萬別拆穿我！”
我低頭看著這個平時在辦公室對我呼來喝去的禿頭老板，現在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狗，抱著我的腿不肯松手。
“你什么時候清醒的？”他問，“是不是剛才？還是前幾天？前輩您千萬別說是今天才醒的，我還沒來得及燒完那些紙錢……”
“當年是我眼瞎，嫉妒您太卷才舉報您違規下凡的！”
這句話像一根針，扎進我的耳朵里。
舉報？
他舉報了我？
“你說什么？”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很冷，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趙德柱哭得更厲害了：“是我不好，是我嫉妒你天賦太高，每天只睡兩分鐘還能卷成那樣。我實在氣不過，就去鑒核司舉報了您，說您偷用了禁術……”
“你舉報的？”我盯著他，“我被貶下凡，是你舉報的？”
趙德柱點點頭，又搖搖頭：“不是我一個人，背后還有人。但是是我起的頭……”他跪在地上開始磕頭，“前輩您大人有大量，千萬別去上面告發我，不然我年終獎扣光不說，修為也要被削！”
頭頂的進度條突然跳動了一下，從32%變成了33%。
我愣住。
這種破事居然還計算在完成度里？
我正準備再追問什么，林曉的聲音從身后傳來，帶著怒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