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我，指甲劃得我腳踝生疼。
王伯沖過來把豆豆抱在懷里，往岸上跑，邊跑邊喊我：“囡囡快上來！快！”
我腳被抓得死死的，根本動不了，那船已經離我不到十米了，船上飄過來的咸腥味混著腐爛的海草味，熏得我直犯惡心。我抬頭看爺爺，他站在船頭上，皺了皺眉，對著船里揮了揮手，抓我腳踝的那些手突然就松開了。
我愣在齊腰深的海水里，看著他，他也看著我，嘴角動了動，好像要笑，眼睛亮得像落了星星。他抬起手，好像要摸我的臉，我鬼使神差地就往前邁了一步，把手里的海螺舉起來，對著他喊：“爺！我奶讓我給你的！她去年走了，她說她等你回家，給你留了海菜包子！”
我看見他的眼淚掉了下來，砸在海面上，濺起細碎的水花。他對著我伸出手，指節上還帶著常年握船舵磨出來的繭子，我往前又走了一步，海水沒過了我的胸口，涼得我渾身打顫，只想把手里的海螺遞到他手里。
就在我的指尖快要碰到他的手的時候，遠處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汽笛聲，兩道刺眼的大燈照了過來，是巡邏的海警船。我被晃得睜不開眼，等我再睜開的時候，爺爺的身影開始晃，他對著我做了個口型，我看了三遍才看清楚，是“等我”。緊接著那三盞紅燈突然就滅了，那艘舊木船連帶著船舷邊的那些黑影，一下子就消失在了海面上，連個波紋都沒剩下，好像從來沒出現過一樣。
我站在齊胸深的海水里，手里還舉著那個海螺，海風刮得我臉疼，王伯跑下來把我拉上岸，我渾身都濕透了，凍得直哆嗦，他拍著我的后背連聲說萬幸，說我剛才要是再往前走一步，就再也回不來了。
回到老房我換了干衣服，燒了壺姜茶，捧著杯子暖手，腳腕上被那些手抓出來的青紫色印子還疼，我摸著那些印子，半天回不過神，剛才的一切像場夢，可海螺還在我手里，保溫桶里的海菜包子還溫著。
我走到窗邊往海的方向看，月亮還懸在天上，海面亮得像鋪了層碎銀，突然我瞥見窗臺上放著的那塊“遼大漁0719”的舊船牌，剛才還涼冰冰的，現在居然發燙。我拿起來一看，船牌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