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我了。”
“念念今天叫爸爸了，叫了兩聲，我高興得一晚上沒睡著。”
“念念上小學了，背著新書包，可好看了。我跟**說，咱家念念以后肯定有出息。”
“念念上初中了，青春期，不愛跟我說話了。我站在她門口，想進去又不敢進。算了，不打擾她了。”
我一邊看，一邊哭。信越往后，字跡越潦草，有些字跡還沾著水漬，像是寫的時候流過淚。父親的身體一年比一年差，信里的內容也越來越短，有時候只有幾句話：
“念念，爸想你了。”
“念念，天冷了，記得加衣服。”
“念念，你什么時候回來？”
最后一封信的日期是2015年10月，也就是父親去世前一個月。信紙上只有幾行字：
“念念，爸可能等不到你回來了。爸這輩子沒什么出息，就想著能看著你成家立業，可看來是等不到那一天了。爸不怪你，知道你忙。爸就是想跟你說幾句話，但可能也沒機會了。念念，爸愛你，你是爸這輩子最大的驕傲。什么時候你想爸了，就回家看看，爸在家等你。”
末尾又是那四個字：爸想你了。
看完所有的信，我整個人都崩潰了。
我從來不知道，父親一直在給我寫信。二十三年，二十三封信，每一封都沒有寄出，全部整整齊齊**在那個舊餅干盒里。我想象著父親坐在那張破舊的書桌前，戴著老花鏡，一筆一劃地寫著那些話。他可能寫了很多年，可能寫的時候流過很多淚，可他從來沒有寄出去過。
因為他怕打擾我。
母親告訴我，父親每次寫完信，都會把信讀一遍，然后小心翼翼地放回盒子里。有時候他睡不著，就會把盒子拿出來，翻看這些信，看完了才能安心睡著。
“**這個人，嘴笨，不會說話，但他心里什么都記著。”母親哭著說，“他這輩子最大的心愿，就是想看著你出人頭地，想等你回來跟他說說話。可你呢？你多久沒回家了？”
我無話可說。
葬禮那天，我跪在父親的靈前，哭得不能自已。我想起了很多事情。
想起小時候父親背著我去看病，我在后背上睡著了，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床上，父親坐在床邊打盹，臉上的皺紋里全是疲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