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朵是背了，你們小聲嘀咕，我聽不真切。可我能聽見地下三尺，蚯蚓翻土，草根吸水的聲音。”

眾人瞠目結(jié)舌，像看怪物一樣看著我。

“我腿腳是不利索了，從院子走到村口，得歇三氣。”我頓了頓，目光投向村后那莽莽群山，“可我知道，后山那道黑水澗，往前七百步，左轉(zhuǎn)，有一片野崖柏，長(zhǎng)了至少三百年，是絕好的木頭。我還知道，東頭老墳圈子往里的亂石坡，扒開第三塊青石板，下面有一眼活泉，水是甜的，大旱三年都不會(huì)干。”

“你……你胡說八道！”林大山聲音發(fā)顫地反駁，卻沒什么底氣。黑水澗往里，毒瘴彌漫，村里最厲害的獵戶都不敢深入，他怎么知道里面有什么崖柏？老墳圈子的亂石坡，全是石頭，哪來的活泉？

“是不是胡說，試試便知。”我看向人群里一個(gè)滿臉風(fēng)霜的老獵戶，“林老七，你常年在山里跑，黑水澗往里，是不是有個(gè)地方，終年有淡青色霧氣縈繞不散，鳥獸絕跡？”

老獵戶林老七渾身一震，見鬼似的看著我，訥訥道：“是……是有那么個(gè)地方，我們叫‘鬼吐氣’，邪性得很，從沒人敢進(jìn)去。”

“那不是邪氣，是地脈陰濕，加上那片崖柏林氣息清苦，混合形成的霧障。崖柏味辛，可破瘴癘。取那林中柏葉含在舌下，或點(diǎn)燃柏枝，那霧氣便近不得身。”我平靜地說，仿佛在說今天天氣不錯(cuò)。

“……”林老七張大了嘴，一個(gè)字也說不出來。其他村民更是目瞪口呆。

“至于那眼泉，”我又看向村里管水井的老人，“三爺爺，村里那口老井，水位是不是比去年這時(shí)候，又低了至少一尺？”

管井的老人哆嗦了一下，緩緩點(diǎn)頭，看著我的眼神充滿了驚疑。

“咱們村的地脈，水行向西。老井水脈將枯，但生氣未絕，轉(zhuǎn)到了東邊。那亂石坡下，就是新泉眼。掘開它，村里再不愁旱季缺水。”我說得斬釘截鐵。

滿場(chǎng)鴉雀無聲。所有人都被這接連而來的、匪夷所思的信息砸懵了。如果說之前揭破舊賬、背誦族規(guī)，只是讓這老人顯得怪異而尖銳，那么現(xiàn)在這番話，已經(jīng)超出了他們的理解范疇。這哪是一個(gè)即將被送上山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