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爹被封畫圣，丈夫連中三元。

這對名滿天下的父子，為了迎娶公主和郡主，將我和婆母趕出府邸。

“兩個大字不識的村婦，留下來只會臟了貴人的眼。”

婆母哭著想求情，我卻一把搶過休書，痛快畫了押。

關上房門，我轉身就把書架上的手稿全掃進火盆。

婆母嚇白了臉：“你瘋了？那是你熬了半個月才寫出的文章！”

我往火里添了一把柴，冷笑：“娘，把您的獨門顏料和畫作也全砸了燒了，一件別留。”

“可你公爹還要御前獻畫......”

我看了她一眼，嗤笑道：“沒咱們代筆，我看這對驚世奇才拿什么去獻！”

............

我重生在顧子硯高中狀元打馬游街的那一天。

顧府的正堂里，滿室紅綢。

顧子硯穿著御賜的狀元紅袍，把一封休書和一張一百兩的銀票，輕飄飄地扔在我的腳邊。

“清微，平陽公主金枝玉葉，斷不能容忍一個無才無德的村婦做正妻。”

他居高臨下地睨著我，眼里滿是悲憫與施舍。

“你和娘粗鄙不堪，留在京城只會丟了顧家的臉，簽了這休書，拿著銀子回鄉下安度余生吧。”

公爹顧長風坐在太師椅上，慢條斯理地品著新貢的雨前龍井。

他如今是被太后欽點的大儒畫圣，不日便要迎娶守寡的清河郡主。

“子硯說得對。”

公爹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我和子硯如今都是要尚主的人，往來皆是鴻儒權貴，你們兩個婦道人家留在府里，確實有辱斯文。”

看著這對父子道貌岸然的嘴臉，我心里冷笑連連。

無才無德？粗鄙不堪？

他顧子硯怕是忘了，我爹乃是曾名動江南的落第大儒，我三歲啟蒙，十歲便能倒背漢書！

若不是我爹臨終前將我托付給顧家，就憑他顧子硯那點墨水，連秀才都考不上！

公爹顧長風更是忘恩負義！

婆母的祖父乃是前朝赫赫有名的宮廷畫師，她自幼便得了真傳。

如果不是家道中落，怎會下嫁給他這個連紙都買不起的窮酸書生？

婆母癱坐在地上，難以置信地看著相伴三十年的夫君。

“長風......你當年窮困潦倒，是我變賣我的嫁妝，給你換的筆墨錢！如今你飛黃騰達了，便嫌我粗鄙了？”

顧長風皺了皺眉頭，似乎覺得換筆墨錢這幾個字，玷污了他的清高。

“這三十年，顧家供你錦衣玉食，也算對得起你了，莫要不知好歹。”

婆母眼前一黑，幾乎要暈死過去。

上一世，我和婆母死活不肯在休書上按手印，哭著求他們顧念舊情。

可結果呢？為了保全名聲，他們沒有明著休妻，而是把我們關進暗無天日的地窖里，用鐵鏈鎖著，逼我們繼續做他們的代筆。

后來平陽公主發現了端倪。

顧子硯為了表忠心，也為了徹底掩蓋他連中三元的文章其實全出自我的手，親手挑斷了我的手筋。

而婆母，在熬瞎眼睛替顧長風畫完獻給太后的賀壽圖后，被他一碗毒參湯送上了黃泉。

回想起上一世的慘狀，我看著地上那張休書，沒有像顧子硯預想的那樣跪地哀求。

我徑直走上前，咬破手指，在休書上重重地按下了血手印。

然后，我一把拽起癱軟在地的婆母，執起她顫抖的手指，也在顧長風那份休書上按了下去。

“多謝狀元郎和畫圣不殺之恩，我們這就滾。”

我答應得太痛快了，痛快到顧子硯準備好的一肚子教訓我的大道理，全卡在了喉嚨里。

他皺起眉頭，盯著我臉上那抹如釋重負的笑，心里莫名生出一種被嫌棄的惱怒。

“算你識相。”

公爹滿臉嫌惡地揮了揮手，“趕緊收拾東西從后門走，莫要讓清河郡主的人瞧見。”

我沒有再看這對衣冠禽獸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