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
“依據現有資料和DNA分析，支持顧深為林安安的生物學父親，親權概率大于99.99%。”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凝固。
顧深臉上的表情，經歷了山崩海嘯般的變化。先是極致的空茫，仿佛無法理解那些字句的含義。隨即，瞳孔驟然放大，一種近乎駭人的光芒從他眼底炸開——那是震驚，是難以置信，更是在絕望深淵邊緣突然被拽回的、狂烈到扭曲的狂喜！那狂喜如此洶涌，瞬間沖垮了他所有的偽裝，讓他高大的身軀都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但下一秒，這光芒就被更黑暗、更狂暴的怒潮吞噬。
他明白了。
全明白了。
假死。逃離。獨自生育。隱瞞。四年的音訊全無。還有此刻，面對***“證據”的步步緊逼，面對他自己的暴怒質問，她依然選擇沉默，選擇讓他——孩子的親生父親——像個傻子一樣，懷疑自己被戴了綠帽，懷疑孩子的血脈！
她和他最敬愛的母親，聯手，將他蒙在鼓里，玩弄于股掌之間整整四年！
“呵……”一聲古怪的、短促的笑聲，從顧深喉嚨里擠出來。他抬起頭，眼睛紅得駭人，布滿血絲，那里面翻涌著毀**地的痛苦、被背叛的狂怒，還有一絲近乎癲狂的絕望。
他猛地將手中的報告高高舉起，然后——“嘶啦——！”
刺耳的紙張碎裂聲響起。他用盡全身力氣，將那幾頁足以證明一切的紙，撕成了碎片！一下，兩下，三下！雪白的紙片如同絕望的蝴蝶，在他染血的手指間紛紛揚揚地飄落。
他扔掉紙屑，一步跨到林晚面前，在所有人反應過來之前，那只染血的手已經閃電般扼住了林晚纖細的脖頸！
不是虛張聲勢，是真的收緊。指腹碾壓著脆弱的喉骨，帶來窒息的劇痛和死亡的陰影。
林晚被迫仰起頭，對上他那雙猩紅的、破碎的眼睛。她臉色迅速漲紅，然后轉青，雙手徒勞地掰著他的手腕，懷里的安安嚇得爆發出撕心裂肺的哭喊。
顧深的臉逼近，鼻尖幾乎碰到她的，滾燙的呼吸噴在她臉上，每一個字都像是從撕裂的聲帶里碾磨出來，嘶啞，破碎，浸滿了血淚：
“為什么……騙我？”
“為什么……現在才讓我知道？！”
“林晚！你告訴我——為什么！！！”
最后一聲嘶吼，震得水晶吊燈似乎都在嗡鳴。
顧母站在一旁，看著兒子狀若瘋魔的樣子，看著地上狼藉的報告碎片，再看向林晚那雙即便瀕死、卻依然死寂、甚至帶著一絲解脫般嘲弄的眼睛……她精心描畫的妝容，終于一點點龜裂，臉色，瞬間煞白。
計劃，全盤失控。
6
那只扼住命運的手，最終還是松開了。
不是因為憐憫，而是因為顧深自己先脫了力。在林晚因缺氧而眼前發黑、幾乎暈厥的剎那，他猛地抽回手，像是被烙鐵燙傷。林晚癱軟在地毯上，捂著喉嚨劇烈地嗆咳，眼淚生理性地涌出。安安哭著撲到她身上，小手拍著她的臉。
顧深踉蹌著后退一步，看著地上蜷縮的母子，看著自己沾染著淡淡血跡和酒漬、還在微微顫抖的手。胸腔里那團火在瘋狂燃燒后，只剩下滿目瘡痍的灰燼，和灰燼下更深、更沉的冰冷與劇痛。
“深深……”顧母試圖上前，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出去。”顧深沒有看她，聲音嘶啞平直，沒有任何起伏，“媽，您出去。”
“深深，你聽媽說，這女人她……”
“我讓您出去！”顧深猛地轉頭，赤紅的眼睛死死盯住母親，那里面沒有了往日的敬重，只剩下冰冷的審視和一種瀕臨爆發的暴戾，“現在！立刻！”
顧母被他眼中的狠厲震住，嘴唇囁嚅了幾下，終究沒敢再說什么，狠狠瞪了地上林晚一眼，轉身快步離開。客廳的門在她身后關上。
空曠的客廳，只剩下壓抑的嗆咳聲、孩子斷斷續續的哭泣，以及顧深粗重紊亂的呼吸。
時間一分一秒地爬過。窗外的夜色濃得化不開。
顧深終于動了。他走到林晚身邊，沒有試圖攙扶，只是在距離她半步遠的地方，慢慢坐了下來，背靠著沙發，屈起一條長腿。姿態疲憊不堪，像一場大戰后耗盡了所有力氣的士兵。
他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