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說的。

我把毛巾浸濕了隨便擦了兩把臉轉身出去了，手按在開關上關燈的時候，衛生間陷入黑暗的那一瞬間，我看到鏡面深處有什么東西閃了一下——不是光，不是影子，是比黑暗更亮一層的灰白色，模糊的，像一個人臉的輪廓，極快地、極輕地閃過去，然后跟著燈光一起消失了。黑暗里只剩下水龍頭的滴答聲。

心臟像被重錘了一下似的，我站了好一會兒才回到房間。

頭幾個晚上什么事都沒有。我是在一家小公司做平面設計，每天對著電腦坐到脖子發硬，回來洗完澡倒頭就睡。那幾天我幾乎忘掉了林菀的話，起夜的時候偶爾瞟鏡子一眼，鏡子里也只有我自己的臉，睡眼惺忪的，頭發翹著，嘴唇干裂，很正常。有兩次我甚至故意盯著鏡子看了幾秒鐘，心里笑自己那天晚上居然被室友一句話嚇住了。然后該來的還是來了。

大概是住進去的第五個還是第六個晚上，具體日子記不太清了。我只記得那天在公司改一個方案改到很晚，回到公寓的時候已經過了十二點。林菀的房間門關著，門縫底下沒有光，她應該已經睡了。整間公寓很安靜，走廊里的聲控燈在我掏出鑰匙開門的時候就滅了，我是摸著黑開的鎖。進屋之后我把包扔在椅子上，脫了外套，拿著毛巾去衛生間卸妝洗臉。

走到衛生間門口的時候，門是虛掩著的。我明明記得出門前關好了門，不過也許是林菀用過——我沒多想，推門開了燈。日光燈閃了兩下才徹底亮起來，燈管發出一陣細細的電流聲，嗡嗡嗡的，比平時更響一點。我走到洗手池前擰開水龍頭，冰冷的水沖在手掌上，濺起的水珠打在鏡面上，順著玻璃往下滑，拉出幾道歪歪扭扭的水痕，把我鏡中的臉分割成好幾塊。

就是這時，我無意中抬了一下眼睛——再強調一遍，是無意的，就是洗手的時候自然而然地抬了一下眼皮。鏡子里的自己正看著我。那張臉濕漉漉的，額前沾著幾縷碎發，睫毛被水氣打濕了，一簇一簇黏在一起。我盯著它看了兩秒，準備低頭的時候，它眨眼了……眨眼了！！！不是我眨的，是它自己眨眼了。

我的眼皮沒有動。鏡子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