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部身家。
車子開出停車場的時候，我給司機說了個地址。
老城區，建材市場旁邊那條街。
陳昊的小五金店就開在那兒。
二十分鐘后車拐進那條巷子，我讓司機停在路口。
前面那間亮著燈的鋪面，門頭上三個褪色的字——“昊記五金”。
我下了車，點了根煙。
十五年前的畫面一幀一幀往回倒。
那年我二十三歲，被公司辭退，女朋友跟我分手，老爹住院要錢。我把能借的人全借遍了，親戚朋友同學，一個個要么不接電話，要么哭窮。
走投無路的那天晚上，我在出租屋里坐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陳昊踹開我的門。
他從懷里掏出一個牛皮紙信封，往我床上一扔。
“五萬塊，別嫌少。”
我打開信封，全是百元鈔票。
“這錢哪來的？”
“問那么多干嘛，拿著用。”
后來我才知道，那五萬塊是他結婚攢的彩禮錢。為這事，他女朋友跟他吹了。
他沒跟我提過一個字。
煙抽到一半，我掐滅了，走過去推開五金店的門。
陳昊正蹲在地上理貨架，聽到動靜抬起頭。
三十八歲的人了，頭發白了一小半。
“銘哥？你怎么來了？”他站起來，手在圍裙上擦了擦。
“少廢話。”我拉開旁邊的塑料凳子坐下，“錢的事說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他臉上有點掛不住：“沒什么大事，就是上了一批貨，貨款壓著沒回來，手頭緊了點。”
“多緊？”
他低下頭，不吭聲。
“陳昊，你跟我裝什么？”
他沉默了半分鐘，才開口：“我媽查出來了，肺上長了個東西，醫生說要手術。”
我站起來了。
“什么時候的事？”
“上個月。”
“上個月的事你今天才說？”
他擦了把臉：“不是什么大事，醫生說良性的可能性大——”
“哪個醫院？主治大夫叫什么？”
“銘哥，你別——”
“叫什么？”
他看著我，嘴唇動了動：“市中心醫院，李主任。”
我拿出手機撥了個號碼。
三聲接通。
“趙院長，我周銘，有個事麻煩您。市中心醫院有個肺科的病人，姓陳，我讓人把病歷發給您，您幫忙看看，需要轉協和就轉協和，費用我出。”
電話那頭趙院長很客氣：“周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