間走。
經過我身邊的時候，她小聲說了句：“別急，我有數。”
我看著她的背影。
她的腰已經彎了，個頭比蘇念矮了一大截。
但她扶著蘇念的手特別穩。
蘇念洗了臉。
我媽從蛇皮袋里掏出小米，進廚房熬粥。
她一邊淘米一邊問我：“你說花了多少？”
“八十來萬。”
她手里的動作頓了一下，沒回頭。
“那些大夫，咋說的？”
我把診斷報告的話復述了一遍。重度抑郁障礙、社交回避、自傷傾向、建議持續藥物治療配合心理干預。
我媽聽完，把小米倒進鍋里。
“他之前好好的，咋突然就成這樣了？”
這個問題，我問過蘇念一千遍。
他不說。
醫生說可能與學業壓力有關。
咨詢師說可能有創傷**件。
但蘇念什么也不說。
“媽，抑郁癥是病，真的是病，大腦里的化學物質——”
“我沒說不是病。”
我媽擰開火，看著鍋里的水開始冒泡。
“我說的是，他這個病，不光是腦子里的事。”
“什么意思？”
她沒回答。
粥熬好了。
我媽端著碗進了蘇念的屋。
蘇念已經換了衣服，坐在床邊。
眼睛還是紅的，但至少不是那個蒙著被子的死人樣了。
“喝。”
我媽把碗擱他面前。
蘇念端起來，手抖，喝了一口。
又喝了一口。
然后像是什么閘口被打開了一樣，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碗。
我媽看著他喝完，把碗接過來。
“念念。”
“嗯。”
“你跟姥姥說實話。”
蘇念不說話。
“你這個病，是不是跟**那邊的人有關？”
蘇念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我心里咯噔一聲。
方志遠。
我**。
蘇念高一的時候，方志遠突然出現了。
他離婚后跟劉雅琴結了婚，劉雅琴家里做建材生意，方志遠借著岳家的關系當上了公司副總。
他有了錢，突然想起來自己還有個兒子。
開始給蘇念打電話，送東西，說要補償他。
我當時想，孩子畢竟需要父親。
沒攔著。
后來蘇念開始去方志遠那邊過周末。
劉雅琴有個兒子，叫方子豪，跟蘇念同歲。當時不在一個學校。
高二分班的時候，方志遠做主把蘇念轉到了市一中——方子豪的學校。
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