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
她四處看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蘇念那扇緊閉的門上。
“就是那屋？”
“嗯，媽，他……情況不太好，您別——”
我話沒說完，她已經走過去了。
她敲門。
“念念，姥姥來了，開門。”
沒動靜。
她又敲。
“念念。”
還是沒動靜。
她偏頭看了我一眼。
我搖頭。
她點了點頭，像是下了什么決心。
然后——
砰。
六十七歲的周桂蘭，抬腳踹開了我租的出租屋的臥室門。
鎖扣直接從門框上飛了出去。
我嚇了一跳。
“媽！”
她已經進去了。
屋里窗簾拉得嚴嚴實實，一股悶了好幾天的酸臭味。
蘇念縮在床角，被子蒙著頭。
我媽走過去，一把掀了被子。
蘇念蠟黃的臉露出來，滿眼都是驚恐。
“姥……姥姥？”
啪。
一巴掌。
實實在在地落在蘇念臉上。
我整個人愣住了。
“矯情！”
我媽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砸進屋里。
“裝什么病！”
蘇念捂著臉，瞪大了眼睛。
十個月了。
十個月里，所有人都小心翼翼的。
醫生說，不能刺激他。
心理咨詢師說，要給他無條件的接納。
書上說，要共情，要傾聽，要溫柔。
我照做了。
全部照做了。
結果呢？
我媽一巴掌下去，蘇念眼睛里頭突然有了光。
不是受傷的光。
是——活人才有的光。
他嘴唇哆嗦了一下，眼淚嘩地流下來。
“姥姥……”
“哭什么哭！”我媽一**坐在床邊，“十八歲大小伙子，把**熬成這樣，你看看她！你看看！”
蘇念的目光轉向我。
我知道我現在什么樣。
頭發枯的，臉上顴骨都凸出來了，去年的褲子現在松了兩個號。
蘇念看著我，哭得更兇了。
但他開口了。
“媽……”
這一聲“媽”。
十個月了，我第一次聽到。
之前，他連“嗯”都不回我一個。
我沒哭。
我笑了。
我是真的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無奈的笑，是那種——終于松了口氣的笑。
八十萬沒干成的事。
我媽一巴掌。
行了。
我媽把蘇念從床上拽起來。
“去，洗臉。”
蘇念站起來，腿軟了一下，扶著墻。他太久沒下床了。
我媽扶著他往衛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