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說：“扔了。”
“為什么？”
我娘沒回答，只把鈴鐺拽下來，轉身就往灶里丟。
可鈴鐺剛落進火里，火苗突然一竄。
我耳邊嗡的一聲。
下一刻，我聽見了我**心聲。
不能讓她知道。她不是我們親生的。
我僵在原地。
我娘也僵住了。
她看著我，臉色刷地白了。
我爹從門外進來，嘴里還叼著半截沒點燃的煙葉子。
“咋了？”
我聽見他的心聲。
完了，鈴鐺燒不壞。那人找來了？
我后退一步。
屋里很小。
土灶，木桌，兩只缺口碗，墻角堆著我爹編了一半的竹筐。
我在這里住了十六年。
可這一刻，我覺得所有東西都變得陌生。
我娘上前抓我：“知意，你聽娘解釋。”
我盯著她：“我不是你們親生的？”
我娘眼圈紅了。
我爹叼著煙葉子不說話，半天才把煙葉子拿下來，塞進懷里。
“不是。”
一個字，砸得我耳朵發疼。
我娘一巴掌拍在他背上：“你就不能說得好聽點？”
我爹悶聲道：“再好聽也是不是。”
我笑了一下。
“那我是誰？”
沒人說話。
我聽見他們心里亂成一團。
她會不會不要我們。
那年雪太大了，她差點凍死。
那個女人滿身是血，把鈴鐺塞給我，求我把孩子藏起來。
她說，若有人拿半塊白玉來找，就讓孩子跑。
我胸口像被人攥住。
“半塊白玉？”
我娘猛地捂住嘴。
我爹臉色一變：“沈知意，你這本事，不能往外露。”
“晚了。”
門外響起謝知予的聲音。
我們三個同時看過去。
謝知予站在院門口，手里提著藥箱，身后還跟著回春堂的小伙計。
他看著我，眼神沉得不像那個會跪下求人留藥鋪的郎中。
“縣令府的人來找你。”
我娘腿一軟，差點坐到地上。
我爹抄起墻邊竹竿：“不去。”
謝知予走進來，把藥箱放下：“不是來抓人的。是縣令夫人病重，請沈姑娘過去。”
我盯著他：“請我？還是請我的心聲？”
他沒躲，直直看著我：“都有。”
我扯了扯嘴角。
“謝郎中，你聽得挺全啊。”
他低頭看了一眼灶里的鈴鐺。
火燒得正旺。
鈴鐺躺在火里，像一只不肯閉眼的眼睛。
他說：“若我說，我也在找這個鈴鐺呢？”
我娘一把將我拉到身后。
“謝大夫，你到底是誰？”
謝知予抬眼，聲音不重，卻讓院子里的風都涼了半拍。
“京城謝家，謝知予。”
我爹手里的竹竿啪地掉在地上。
我娘臉色更白。
我沒聽過京城謝家。
但我聽見我爹心里罵了一句。
壞了，是太醫院那個謝家。
我看向謝知予。
太醫院？
謝知予看著我，點了點頭。
“我祖父曾任太醫院院判。五年前，宮中一樁舊案牽連謝家，我被貶到青州行醫。”
我問：“和我有什么關系？”
他沒答。
院外傳來馬車聲。
一輛青簾馬車停在我家門口。
車簾掀開，一個穿青衣的婆子走下來，手里捧著一只錦盒。
她先看了謝知予一眼，才對我行禮。
“沈姑娘，我家夫人請您救命。”
我娘抱著我的胳膊不松。
我爹咬著牙：“我們知意不會醫術。”
婆子打開錦盒。
里面是一錠五十兩銀子。
我**手松了一點。
我爹咳了一聲：“不會醫術，但能看看。”
我：“……”
親情有時候很牢固。
有時候只值五十兩。
我坐上馬車前，我娘把一個布包塞進我懷里。
里面是兩個雞蛋，一塊餅，還有她藏起來沒舍得吃的糖。
她壓低聲音說：“知意，不管你是誰，娘只認你這個閨女。要是危險，你就跑，銀子我們不要。”
我鼻子一酸。
爹在旁邊補了一句：“銀子能拿就拿，命要緊。”
我娘又打他。
我笑了。
謝知予站在馬車旁，看著我。
我問他：“你會護我嗎？”
他愣了一下。
我在心里補了一句：
你要說不會，我現在就咬你一口跑路。
他唇角動了動：“會。”
我坐進車里。
馬車搖搖晃晃往縣令府去。
路上，謝知予坐在我對面。
我抱著布包，盯著他。
“你為什么能聽見我的心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