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奔后宮。
母妃住在永和宮，院子角落里長滿了草，墻皮掉了好幾塊，窗戶紙都破了。
我推門進去的時候，母妃正坐在院子里做針線。
小妹蹲在墻角拿樹枝逗螞蟻。
“娘。”
母妃抬頭看見我，手里的針線掉地上了。
“昂兒？你怎么來了？這時候不該在上朝嗎？”
“娘，我要去瓊州了。”
“去哪兒？”
母妃站起來，臉色一下子白了。
“瓊州，南邊一個島。”
“你瘋了！”
母妃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指甲掐進我肉里，“瓊州那是什么地方？瘴氣彌漫，去了容易得病！你不能去！”
“娘，您別急。”我拉著她坐下。
“京城現在什么情況您不知道嗎？九位皇子爭來爭去，早晚得出事。我留在這兒，遲早被卷進去。”
母妃的眼淚掉下來了，啪嗒啪嗒砸在衣襟上。
“那你也別去那么遠啊……萬一娘有個好歹，你都不在身邊……”
“娘，您別說喪氣話。”我攥著她的手，攥得緊緊的。
“我每年都回來看您。等我在那邊安頓好了，我想辦法接您過去。”
“真的？”母妃抬頭看我，眼睛紅紅的。
“真的。”我扭頭喊，“小妹，過來。”
小妹撒腿跑過來，一頭扎進我懷里，腦袋頂著我下巴。
“哥！”
“哥要去很遠的地方了，你在家要聽**話。”
“我不要哥哥走！”小妹抱住我的腰不撒手，眼淚啪嗒啪嗒掉。
我蹲下來，刮了刮她的鼻子。
“哥去打前站，過陣子回來接你。到時候帶你去海邊撿貝殼，坐大船。”
“拉鉤。”
“拉鉤。”
小妹伸出小手指，跟我勾了勾，破涕為笑。
我站起來，抱了抱母妃。
“娘，我走了。”
母妃擦了擦眼淚，從手腕上擼下一個玉鐲子塞給我。
“拿著，路上萬一缺錢……”
“娘，我有錢。”
“拿著！”
我把玉鐲子攥在手心里，轉身走了。
走到院門口的時候，我回頭看了一眼。
母妃站在院子里，小妹趴在她肩膀上，兩個人都朝我揮手。
我鼻子一酸，加快腳步走了。
第五章 收拾人手
回到府里，我讓小順子把所有人都叫到院子里。
小順子是我的貼身太監，跟了我八年，瘦得跟猴似的，但膽子小人精，辦事利索。
院子里站了三十來號人。
丫鬟、仆役、護院，全算上。
我站在臺階上，掃了他們一眼。
“我要去瓊州了。有愿意跟我去的，收拾東西明天出發。不愿意的，多發三個月月錢，自謀出路。”
底下交頭接耳了一陣。
小順子第一個站出來，拍著**。
“爺去哪兒我去哪兒！”
護院頭領趙虎往前邁了一步。
趙虎是個黑臉大漢，當過兵，殺過人，手上功夫硬。
“王爺，我帶十二個兄弟跟著您。瓊州那地方亂，沒人不行。”
“好。”
最后愿意跟我走的一共二十三個。
丫鬟六個，仆役八個，護院十三個。
我又去城外兵營轉了一圈。
守備營里有個千總叫劉武，是我之前喝酒認識的。
這人三十出頭，當過邊軍，打過硬仗，身上有七八處刀疤。
腦子也活，不光是莽夫。
“劉武，我要去瓊州，你愿不愿意跟我去？官升一級，俸銀翻倍。”
劉武二話不說跪下了，咚的一聲。
“末將愿跟隨王爺！”
他從營里挑了三百精兵，全是年輕力壯、打過仗的老兵。
我又去水師提督衙門遞了帖子。
水師提督姓孫，是個老油條，肚子大得跟冬瓜似的，笑起來眼睛瞇成一條縫。
他看了看帖子，嘿嘿笑了兩聲。
“十殿下，您要借船去瓊州？北洋水師的船可不小，一艘就得——”
“孫提督。”我把一張銀票推過去。
“五千兩，借一艘戰船，不用水師的人，我自己開。”
孫提督眼睛一亮，銀票嗖地收了。
他笑著說：“殿下說哪兒的話，都是**的船，您盡管用。”
第六章 離京
出發那天是三月初九，天還沒亮。
我站在府門口，看了一眼住了十九年的宅子。
門上的銅釘在晨霧里泛著暗光。
“走吧。”
我轉身上了馬車。
小順子趕車，趙虎帶著十三個護院騎馬跟在后面。
劉武帶著三百步兵，浩浩蕩蕩往津門走。
出了城，天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