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跟在后面，左手提兩個大袋子，右手拖一個紅色拉桿箱。
大寶蹲在地上，拿樹枝戳螞蟻。
再往后是大伯陳志強一家三口。
陳志強、他老婆周翠、他們十歲的兒子陳浩。
三個人手里都拎著東西。
周翠懷里還抱著一個電飯鍋。
電飯鍋。
他們把電飯鍋都帶來了。
最后面是大舅劉德福和他老伴王秀英。
劉德福背著手，仰頭打量別墅區的牌坊。
王秀英縮在他身后，手里攥著一個小布包。
我在窗簾縫里把這些人從頭數到尾。
陳志遠，劉桂蘭，陳小芳，**，大寶，二寶。
陳志強，周翠，陳浩。
劉德福，王秀英。
十一個。
不多不少。
手機又響了。
電話。
陳志遠。
我接了。
"喂。"
"林若晚！打了多少個電話了！你到底干嘛呢！"
"在睡覺。"
"都什么時候了還睡！我們到了！趕緊下來開門！"
"誰讓你們來的？"
"什么叫誰讓來的？！我媽看病！我大伯一家也要體檢！大舅說順便來城里轉轉！都來了！你快點！"
我沒吭聲。
樓下，劉桂蘭湊到陳志遠手機旁邊嚷嚷，隔著窗戶我都能看見她嘴一張一合。
"林若晚？聽見沒有？！"
"聽見了。"
"那還不下來？！"
"陳志遠。"
我叫了他全名。
"我們已經離婚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然后他的嗓門又提上來了。
"我知道離婚了！這不是特殊情況嘛！我媽來看病，就住幾天！你那別墅那么大，空著也是空著！"
我笑了一聲。
"你笑什么？"
"沒什么。覺得你挺有意思的。"
"有意思？有什么有意思的！你趕緊跟保安說一聲！讓我們進！"
"那就登記。"
"登什么記？！我回自己家還要登記？！"
我沒接話。
往樓下看了一眼。
保安隊長老周從崗亭里出來了，手里拿著登記本，正跟陳志遠比劃。
陳志遠一手拿手機一手沖老周揮，脖子上青筋都冒出來了。
劉桂蘭擠過去幫著嚷，拍著大腿。
"林若晚？！"
電話里又喊起來。
"你跟保安說一聲！"
我看著樓下那一群人。
看著那些編織袋、蛇皮袋、紙箱、電飯鍋。
看著大寶蹲在地上玩螞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