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

沈念念柔聲細語地哄著。

沈薇薇閉上眼睛。

記憶像開了閘的洪水，全涌回來了。

被推入車流那一瞬間，輪胎碾過身體的劇痛，血漫過眼睛的溫熱。最后一眼看見人群后面，沈念念那張帶著笑的臉。

還有更早的——小學開學那天，全班就她一個人沒交學費，老師當眾點名，同學竊竊私笑。她紅著臉站在講臺邊，手指絞著衣角。放學回家，推開門就看見沈念念坐在沙發上，抱著新買的草莓蛋糕吃得滿臉奶油。李秀蘭摸著沈念念的頭，抬頭看見她，一拍腦門：“哎呀！媽媽忘記薇薇的學費了嘛！明天，明天一定交！”

明天復明天，她整整被老師點了一個星期的名。

沈薇薇走到書桌前坐下，拉開抽屜。里面整齊碼著復習資料，最上面是準考證。明天高考。

她深吸一口氣，打開臺燈。

這一夜，隔壁房間的李秀蘭和沈念念早早睡了。沈薇薇房間的燈亮到凌晨三點。她在筆記本上寫寫畫畫，不是公式，是時間線。

母親車禍癱瘓的時間，比前世提前了三個月。就在高考后那個暑假，雨天，沈念念挽著母親逛街拍視頻，為了一個鏡頭悄悄松了手。急剎車的聲音，母親的尖叫，沈念念事后對著鏡頭哭：“媽媽是為了給我買生日蛋糕才出事的！”

然后就是六年。她辭了剛有起色的工作，每天給母親擦身、**、復健，深夜對著醫藥費賬單發呆。沈念念呢？每周來一次，帶個果籃，擺拍幾張照片發微博：陪伴媽**一天。評論區全是“念念小天使孝女典范”。

最后是房產過戶。她在門外聽見母親說：“這六年多虧念念照顧，媽都記得。”律師的聲音：“根據沈女士清醒時的公證，全部資產由沈念念繼承。”

她沖進去，母親看著她，眼神陌生：“你是誰？”

沈念念的孝女視頻上了熱搜。記者采訪病床上的母親，李秀蘭對著鏡頭哽咽：“都是小女兒照顧我……大女兒？我有個大女兒嗎？”

她舉著六年的護理記錄闖進直播間，彈幕刷過去：“這女的想紅想瘋了吧嫉妒妹妹真難看吃相太難看了”。

然后就是車流，血，沈念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