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人。
坐到座位上，試卷發下來。
和上次一樣，題目看得清清楚楚，思路順暢得不像話。
但這一次，我沒有動筆。
一道題都沒寫。
我要交白卷。
如果那個帖子說的是真的，如果分數的偏差來自那場占卜，那我需要弄清楚一件事。
我的分數歸零，江瑤的分數會怎么變？
如果她的分數也跌了，說明她的分數依賴我的輸出。
如果她的分數不變，說明她已經擁有了和我無關的能力來源。
不管哪種結果，都能幫我縮小推理范圍。
六科**，我全部交了空白卷。
交卷的時候，周萌看到我的答題卡，笑得趴在桌上。
"蘇晴，你不會真的是個文盲吧？連名字都沒寫？"
我收拾好東西，走出了考場。
出門的一瞬間，余光掃到江瑤。
她正低頭翻看自己的答題卡，臉上帶著一種說不上來的滿足。
出成績那天，我沒去看榜。
試卷直接發到手上的。
六科，全部零分。
意料之中。
我沒有理會周圍的笑聲，直接去翻了江瑤的成績。
六百二十分。
比上次還高了一百一。
英語滿分。
我拿著她的成績條看了很久。
她考了六百二十分。
我交了白卷，零分。
如果分數是直接互換的，她應該也是零分才對。
但她不是。
也就是說，她的六百二十分里，有一部分是她自己答出來的。
可她上學期期末才考了二百八。
一個二百八的人，怎么可能在兩個月內考到六百二？
除非，她拿到了本不屬于她的東西。
"蘇晴！"
曲老師的聲音從走廊那頭傳過來。
她走到我面前，臉拉得很長。
"六科全是零分，你當**是過家家？"
"臨近高考，你拿模擬考開玩笑，知不知道會影響全班的平均分？"
她把成績條拍在我桌上。
"從現在起你不用進教室了，回家反省一個星期。去。"
我站起來。
沒有辯解。
收拾東西的時候，手碰到了那張金色的簽紙。
我不知道為什么把它帶來了學校，可能是某種直覺。
紙面上"一帆風順"四個字在燈光下反了一層光。
一帆風順。
我選的明明是一帆風順。
可我的成績還是在跌，她的還是在漲。
選什么簽根本沒有意義。
那影響結果的，到底是什么？
我走出教室。
樓道里，正好和江瑤迎面撞上。
她靠在樓梯扶手上，低頭看手機。
看見我，她抬了一下眼皮。
什么都沒說。
只是嘴角帶著一點笑意，目光從我臉上滑過去。
那個笑很輕，很淡。
像是贏了一場她早就知道結局的比賽。
我從她身邊走過去。
走出三步遠的時候，有什么東西在腦子里"咔"地拼上了。
我停住了。
分數不是換的。
是被拿走的。
那張簽不是一張紙，是一條管道。
管道兩頭連著我和她。
我的東西，順著管道流到她那里。
但管道不是自動運轉的。
它需要燃料。
我站在樓梯口，回頭看了一眼江瑤。
她還靠在那里玩手機，好像什么都沒發生。
但就在剛才，我走出教室的那一刻，我注意到了一個細節。
她的手機屏幕上，不是微信，不是游戲。
是我的成績條。
她在看我的零分。
她在享受這個結果。
準確地說，她在享受我的痛苦。
那個帖子里的話忽然在腦海里浮了上來。
"別信那個人，她做過不止一次。"
做過不止一次。
她需要我難過。
她需要我崩潰、絕望、自我懷疑。
因為我越痛苦，管道就流得越快。
這才是那個簽的運作方式。
不是角色決定命運。
是我的情緒，在喂養她的運氣。
我緩了幾秒。
轉過身，往校門口走。
步伐很穩，速度很慢。
從那天起，我變了。
接下來一個星期的"反省期"里，我把所有精力放在了一件事上。
不是做題。
不是復習。
是讓自己停止對江瑤產生任何情緒。
不恨她。不怕她。不氣她。
不關注她的成績，不在意她的挑釁，不回應她的任何試探。
每一次想起她的臉，我就把注意力拉回課本。
像關水龍頭一樣，把情緒一點一點擰死。
七天后，我回到了學校。
第三次模擬考緊跟著來了。
這是高考前最后一次模擬考。
走進考場的時候，我掃了一圈。
江瑤不在。
她的成績已經夠高了，被編進了第一考場。
而我因為上次的零分，被丟到了第八考場。
教室里沒有人認識我。
更好。
沒人干擾。
試卷發下來，我拿起筆。
腦子通透得像一塊沖洗過的玻璃。
每道題的解法幾乎同時浮出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