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晚上出門，多不安全。"
她一邊說一邊擰開保溫桶，替我盛了一碗銀耳湯放到面前。
"來，趁熱喝。"
正說著，樓上傳來腳步聲。
陸母下來了。
她穿著家居服，頭發(fā)還沒梳整齊，看見沈令儀，表情立刻松了下來。
"令儀來了？早飯吃了沒？讓阿嫂給你加副碗筷。"
"不用了，阿姨，我就是來看看若晚姐。"
陸母坐到主位上，端起阿嫂遞來的粥，喝了一口，不緊不慢地開口。
"若晚，昨晚的事我聽說了。"
我手一頓。
"以后少去那種場合。你一個人拋頭露面的，傳出去不好聽。"
"阿姨，其實若晚姐也是擔(dān)心景琛哥……"沈令儀輕聲開口。
"擔(dān)心？"陸母放下粥碗。"擔(dān)心就讓阿成去接。她一個人跑到那種地步，還被外人堵著說閑話，傳出去丟的是陸家的臉。"
我放下筷子。
"媽，那些人攔著我說的話，跟我去不去沒關(guān)系。"
"怎么沒關(guān)系？你不去，誰認(rèn)識你？"
陸母看了我一眼。
"若晚，你們**的事，外面的人怎么說的你自己不清楚？你現(xiàn)在姓陸了，安安分分待在家里比什么都強(qiáng)。你越是出去，人家越有話說，連帶著景琛也被議論。"
沈令儀低下頭，不說話了，可嘴邊那點弧度我看得清清楚楚。
她一口一口喝著銀耳湯，舉止溫婉，坐姿端莊。
誰看了都只會覺得她體貼懂事。
我攥著筷子。
**的事，外面說什么的都有。
說我爸是騙子，說廠子的賬有問題，說我媽是被氣死的活該。
這些話，是陸景琛一手安排的。
而現(xiàn)在，他的母親用這些話堵我的嘴。
沈令儀站起來收拾保溫桶。
經(jīng)過我身邊的時候，她彎下腰，湊到我耳朵旁邊。
"若晚姐，以后有什么事跟我說，我?guī)湍阍诰拌「缑媲罢f好話。"
她直起身，又是那個體貼溫柔的笑。
"我先走了，阿姨再見。"
陸母朝她點了點頭，眉眼里滿是滿意。
等沈令儀走出大門。
陸母看了我一眼。
"令儀這孩子，從小就懂事。你多跟人家學(xué)學(xué)。"
我沒說話，低頭喝了一口已經(jīng)涼透的牛奶。
這個家里，沒有一個人是站在我這邊的。
**章
當(dāng)天下午，陸景琛出門應(yīng)酬，說晚上不回來。
我等到阿嫂去了菜市場、陸母在樓上午睡，一個人進(jìn)了書房。
書桌第二個抽屜上了鎖。
鑰匙藏在書架第三層那本精裝書的夾頁里，陸景琛以為沒人知道，但我?guī)退頃艿臅r候碰到過一次。
抽屜打開。
里面是一疊文件，最上面一份是轉(zhuǎn)賬記錄。
三筆大額資金，分別打入三家不同的公司。
我認(rèn)識那三家公司的名字，是我爸最大的三個客戶。
每一筆轉(zhuǎn)賬后面都有備注：渠道維護(hù)費。
打款方不是陸氏，是一家叫"粹鳴"的公司。
我沒聽過這個名字。
但第二份文件給了答案。
粹鳴的法定代表人：沈令儀。
注冊時間：三年前，就在我爸廠子出事的前兩個月。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所謂"客戶撤資"，根本不是什么信任危機(jī)。
是陸景琛用沈令儀的殼公司，花錢把我爸的客戶一個個買走了。
抽屜底層還有幾頁紙，釘在一起，用的是陸景琛的字跡。
上面列了一張時間表。
第一周：聯(lián)系趙總、孫總、劉總，溝通渠道轉(zhuǎn)移。
第三周：安排銀行提前收貸。
第六周：確認(rèn)**資金鏈斷裂。
第八周：令儀公司接手渠道。
備注欄里寫著一行小字：動作控制在兩個月內(nèi)完成，不能讓若晚起疑。
我的手開始抖。
這不是什么順手為之，不是什么臨時起意。
這是一張精密的作戰(zhàn)圖。
每一步都算好了時間，每一步都盯著我爸的命脈下手。
而最終受益人，只有一個名字。
沈令儀。
"嫂子？"
門口傳來聲音，我猛地把文件塞回抽屜，轉(zhuǎn)過身。
阿成站在書房門口，手里端著一杯茶，臉上寫著不安。
"嫂子，你在找什么？"
"沒什么。"
我從書桌旁站起來。
阿成沒動。
他看了一眼抽屜的方向。
"嫂子，那些東西……你看到了？"
我盯著他。
他低下了頭。
"嫂子，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
"阿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