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
我把錢袋按住：“傻姑娘，人情欠了可以不還，銀子不收就真沒了。”
她呆呆看我。
我補充：“當然，底線不能賣。”
顧盼兮小聲問：“那什么能賣？”
我想了想：“故事。”
她眼睛亮了一點。
第二天，我去茶樓上工。
趙有財見我活著進門，差點跪下：“祖宗，陸世子沒砍你？”
我往椅子上一坐：“砍我做什么？”
砍了我誰給他未婚妻出氣？
趙有財臉色一變：“顧姑娘真在你那兒？”
我瞇眼。
他立刻捂嘴：“我沒聽見，我什么都沒聽見。”
我冷笑：“掌柜，偷聽可以，亂說不行。”
趙有財連連點頭。
我今日沒講顧家。
我講了《賣女求榮的侯夫人，半夜被親女討債》。
名字一出，茶樓又滿了。
誰都愛聽豪門秘聞。
尤其秘聞里藏著現實里的惡。
我醒木一拍，開口就是：
“有些娘，生孩子不是為了愛。”
“是為了有朝一日，賣個好價。”
樓下有人罵：“這娘也太狠了。”
有人說：“天下哪有這種母親？”
我笑了。
“天下有沒有，諸位聽完便知。”
二樓雅間傳來一聲輕響。
我抬頭。
簾后坐著一位姑娘。
白衣素裙，腕間玉鐲，身邊丫鬟捧著手爐。
她臉小，眼軟，看著就像被風一吹會碎。
顧家假千金，顧清月。
她竟然來了。
她身邊的丫鬟我也認識。
鹿然。
當年戲班里，最會挨打也最會忍的小姑娘。
鹿然看見我，手指輕輕蜷了一下，很快低頭。
顧清月讓丫鬟打賞。
一錠銀子落上臺。
她柔聲說：“沈姑娘說得好。”
我笑著收下：“多謝小姐。”
好戲才開始，你急什么？
顧清月端茶的手停了一下。
我心里一跳。
她也能聽見？
不對。
她沒看我。
她只是被我盯得不舒服。
我繼續講。
故事里的假千金溫柔懂事，真千金粗鄙不堪。
所有人都喜歡假的，嫌棄真的。
直到真千金被逼替嫁那夜，假千金跪在佛前哭。
“姐姐，我也不想這樣，可爹娘舍不得我。”
樓下有人立刻罵：“最煩這種人，刀沒捅她身上，她當然會哭。”
顧清月臉色白了白。
我笑著繼續。
“真千金問她，既然舍不得你，憑什么舍得我？”
樓下又是一片叫好。
顧清月放下茶杯，起身要走。
我醒木一拍。
“諸位，最絕的來了。”
她腳步頓住。
我慢聲道：“那假千金根本不是被抱錯。”
“她親娘，是當年故意換孩子的奶娘。”
樓下炸開。
“這不就是偷人富貴命？”
“那假千金知道嗎？”
我笑：“她當然知道。”
顧清月猛地回頭。
她臉上溫柔碎了半寸。
我看著她。
這是鹿然紙條上寫的第二件事。
顧清月不是孤女。
她親娘就是顧家當年那個暴斃的奶娘。
顧家真千金丟失，不是意外。
是有人拿親生女兒換了富貴。
顧清月走了。
走得很急。
趙有財差點癱在柜臺后：“祖宗，你這是把顧家往死里得罪啊。”
我撿起銀子：“所以呢？”
他哭喪著臉：“顧家會砸我茶樓。”
我把銀子分他一半：“修門。”
他接過銀子，眼淚瞬間停了。
“要是砸兩次呢？”
我又分他一塊碎銀。
“修窗。”
他吸了吸鼻子：“祖宗，我覺得還能再講三天。”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這人雖然貪，但貪得坦蕩。
比顧家那群披人皮的狼順眼多了。
傍晚，我帶著桂花糕回家。
還沒進巷子，就看見門口圍了一圈人。
顧夫人來了。
她穿著繡金的長裙，站在我漏雨的小院里，像一朵插錯地方的富貴花。
顧盼兮站在門口，臉色白，卻沒退。
顧夫人哭得眼睛通紅。
“盼兮，娘知道錯了。”
“你跟娘回去，好不好？”
顧盼兮沒說話。
顧夫人往前一步，伸手要拉她。
“外面都是壞人，你一個姑娘家住這種地方，傳出去名聲還要不要？”
我拎著糕點擠進去。
“顧夫人這話說得奇怪。”
她回頭看我。
我笑：“她在顧家差點沒命，出來住幾日，名聲就沒了？”
顧夫人皺眉：“你是什么人，也敢插嘴我顧家的事？”
我把糕點塞給顧盼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