衍：“我沒誤會。”
屋里安靜了一瞬。
床上的顧盼兮忽然醒了。
她睜開眼，看見陸時衍，第一反應不是哭，也不是喊疼。
她伸手抓住我的袖子，沙啞道：“姐姐，別讓他送我回顧家。”
我心里一酸。
陸時衍的臉更冷了。
顧盼兮看都不看他，只死死攥著我。
“他們說，我若不嫁，顧清月就要去。”
“可那病秧子已經克死兩個妻子了。”
“我娘跪著求我，說清月身子弱，受不得苦。”
“姐姐，我也是她女兒啊。”
這句話落下，連外頭的雨聲都像重了。
我握住她的手：“你不是他們的女兒。”
顧盼兮怔住。
我一字一句：“你是你自己。”
她眼淚一下滾下來。
陸時衍看著她，喉結動了下，卻沒開口。
我心里罵得更狠。
說話啊，杵著當門神呢？姑娘被親人傷成這樣，你一句撐腰都不會說？
陸時衍終于開口：“顧家不會再帶走你。”
顧盼兮眼睫顫了顫。
他繼續道：“我也不會退婚。”
我看他一眼。
喲，終于像個人了。
陸時衍：“……”
顧盼兮卻搖頭。
“世子，我不想嫁你。”
陸時衍一頓。
我也愣了。
顧盼兮抹掉淚：“從前我想嫁，是因為所有人都說，嫁給你，我就能在顧家站穩。”
“可今日我明白了。”
“靠別人站穩的腳，別人一松手，我還是會摔。”
她看著陸時衍，眼睛還紅著，語氣卻穩了。
“我不退婚，不是因為我想嫁。”
“是因為我不能讓他們把我賣給別人。”
陸時衍沉默很久。
“好。”
顧盼兮看著他。
他說：“婚約先留著，護你名聲。”
“等你站穩，我親自去顧家退婚。”
顧盼兮愣住。
我也愣住。
有點東西。
陸時衍看向我：“沈姑娘滿意了？”
我下意識答：“還行。”
說完我才反應過來。
他不是問我嘴上滿不滿意。
他問的是我心里。
我慢慢把藥碗放下。
“世子爺，咱們談談。”
陸時衍看我。
我指了指外面：“去院里。”
院里雨小了。
檐下水珠滴答。
我抱著胳膊：“你能聽見我心里說話。”
陸時衍沒有否認。
“從什么時候開始？”
“茶樓。”
“只有你？”
“目前看，還有趙掌柜。”
我煩躁地踢了踢地上的碎石。
這事邪門。
我從小就知道自己心里藏不住話。
不是我想說，是總有人能聽見。
人牙子聽見后，靠我的心聲找到逃跑的孩子。
賭坊老板聽見后，逼我給他猜客人底牌。
我裝瘋，裝啞，裝傻，才活到今天。
后來我發現，不是誰都能聽見。
只有貪念很重，或命數和我糾纏的人，才會聽到。
趙有財貪財。
陸時衍呢？
他貪什么？
我看著他。
世子爺，你貪什么？權？名？還是顧盼兮？
陸時衍垂眼看我。
“我不知道。”
我冷笑：“你倒誠實。”
“沈知意。”
他第一次認真叫我名字。
“你方才心里說，顧家會把她嫁給病秧子。”
“這件事，你怎么知道？”
我當然不能說。
因為我今日下午在茶樓后巷遇見了顧家下人。
那人和媒婆說話，我蹲在墻根啃饅頭，聽得一清二楚。
但我更不能說，顧家假千金顧清月身邊那個丫鬟，曾經跟我一起被賣進戲班。
她下午偷偷塞給我一張紙。
紙上只有一句話。
救盼兮，顧家要滅口。
我看著陸時衍：“我說我是猜的，你信嗎？”
他：“不信。”
我攤手：“那沒辦法。”
有本事你自己猜。
陸時衍忽然說：“你怕我。”
我笑：“我怕你做什么？”
怕你把我抓進大牢，讓我天天給你們聽心聲查案。
陸時衍眼神微動。
我立刻警惕：“你想都別想。”
他居然問：“你會查案？”
我閉嘴。
查***。
陸時衍眉頭微不可察地一挑。
我很想給自己一巴掌。
顧盼兮在我屋里住下了。
陸時衍留下兩個護衛，轉身回侯府。
臨走前，他把一袋銀子放在桌上。
我打開一看，整整五十兩。
我眼睛一亮。
顧盼兮卻把錢推回去：“姐姐，不能收。”
我問：“為什么？”
“他給的錢，日后要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