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善妒的潑婦。
我沒潑那杯咖啡。
可誰在乎真相呢？
帖子下面的評論一邊倒。
"有錢就了不起？人家教授追求精神世界怎么了？"
"暴發戶配不上藝術家，早該離了。"
"那個學生看著多溫柔啊，比她強多了。"
我關掉手機。
然后接到了傅司琛的電話。
他的聲音冷得能結霜。
"蘇晚，你到底還要鬧到什么時候？"
我沒來得及解釋，他已經掛了。
那天之后，傅司琛整整十天沒有回家。
我通過助理知道，他搬去了學校的教師公寓。
沈清詞每天給他送飯，從早到晚待在他的辦公室里。
整個音樂學院都在傳，傅教授和沈清詞才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鄭蕓打來電話。
"蘇晚，我聽說了論壇上的事。你怎么能去學校鬧？你丟的不只是你自己的臉，你丟的是司琛的臉！"
"媽，那個帖子……"
"我不管帖子怎么寫的，你一個做生意的，應該知道什么叫體面。"
她頓了頓。
"清詞那孩子我見過，知書達禮，家世也好。你看看你自己，高中都沒念完，陪司琛出去見人，連肖邦和李斯特都分不清。"
我攥著手機，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你要是真為司琛好，就別再纏著他了。給彼此一個體面，行嗎？"
她掛了電話。
我坐在沙發上，看著空蕩蕩的客廳。
茶幾上那套他喜歡的茶具，我每天都擦。
衣柜里他換季的衣服，我洗好疊好，按他喜歡的順序擺放。
冰箱里的東西，每周更新，全是他愛吃的。
可這個家，在他眼里，大概從來不算家。
第十一天，傅司琛回來了。
他站在玄關，手里拎著一袋橘子。
"你不是喜歡吃橘子嗎？路過水果店順手買的。"
我看著他，心里有什么東西裂了一條縫，又被橘子的酸甜味填上了。
"回來就好。"
那天晚上，他破天荒地坐在客廳看了一會兒我的財務報表。
"代工廠的事怎么樣了？找到新的合作方了嗎？"
我愣了一下。他居然知道代工廠的事？
"還在談。"
"嗯。"他點了點頭，沒再說什么。
但他主動坐在我旁邊，距離不到半米。
這三年來最近的距離。
我幾乎以為，一切都在好轉。
第二天早上，我起得早，看到玄關的鞋柜上有一個紙袋。
我打開。
是一條圍巾，煙灰色，羊絨的。
沒有卡片，沒有留言。
但這種事傅司琛做過很多次。
我摟著圍巾笑了。
然后許薇打來電話。
"晚姐，你讓我查的那條圍巾品牌，查到了。"
我昨天順手讓許薇幫我查是哪個牌子，想再買一條送他當回禮。
"怎么了？"
"購買記錄不是傅司琛的。是沈清詞三天前在專柜買的，收件地址寫的是傅司琛的琴房。"
我手里的圍巾突然變得很沉。
這條圍巾，是沈清詞買的。
他轉手送給了我。
或者更準確地說，沈清詞幫他挑的。
我把圍巾放回紙袋里，放回鞋柜上。
好像什么都沒發生過。
一切的終結，來得很突然。
那天下午，沈清詞在琴房暈倒了。
傅司琛正在上課，接到電話后直接扔下教案沖了出去。
我是最后一個知道的。
等我趕到醫院，傅司琛已經在急診室門口站了兩個小時。
他看見我，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你來干什么？"
"我是你妻子。"
"清詞暈倒了，可能是貧血，你來了也幫不上忙。"
他轉過頭，不再看我。
急診室的門開了，沈清詞躺在病床上被推出來。
她臉色蒼白，看見傅司琛，立刻就紅了眼眶。
"傅老師……"
他快步走上去，握住她的手。
握住了。
我看著他的手包住沈清詞的手指，那個畫面燒穿了我的眼睛。
三年，他一根手指都沒碰過我。
可他握沈清詞的手，自然得像呼吸一樣。
醫生走過來，看了看傅司琛又看了看我，問："請問誰是家屬？"
傅司琛說："我是。"
醫生猶豫了一下："沈女士的情況……她現在懷孕九周，有先兆流產的跡象，需要臥床保胎。"
走廊里安靜了三秒。
然后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干澀又平靜："懷孕？"
傅司琛沒有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