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該用什么表情面對這張紙。
“林小姐，病理結果已經出來了。”醫生摘下口罩，語氣是那種見慣了生死的平淡，“早期胃腺癌，建議盡快安排手術。”
我盯著那幾個字看了很久，像在看別人的病歷。
胃癌早期。
窗外是**六月連綿不斷的梅雨，打在玻璃上發出細碎的聲響。軍區總醫院的走廊里彌漫著消毒水的味道，來來往往的護士推著推車經過，轱轆碾過地磚的聲音格外刺耳。
“林小姐？”
我回過神，把診斷書折了兩折，塞進包的夾層里：“我知道了。手術的事……我再考慮考慮。”
醫生皺了皺眉：“建議您和家屬商量一下，盡快做決定。”
家屬。
我在心里默念這兩個字，覺得有點好笑。
我的丈夫叫陸沉舟，是陸氏集團最年輕的掌門人。三十二歲，身家百億，每周一準時出現在財經雜志封面上，常年霸占“最想嫁的鉆石男”榜單榜首。
但這跟我沒什么關系。因為他根本不愛我。我們的婚姻是一場交易。
五年前，陸氏集團陷入前所未有的危機，陸沉舟的父親陸老爺子用一紙婚約換來林家的資金支持。我是林家最小的女兒，上面有兩個哥哥，從小就不被重視，被推出來當了這個聯姻的**。沒什么好抱怨的，在豪門里這種事情稀松平常。我甚至覺得自己還算幸運，因為陸沉舟雖然不愛我，但他也不壞。他給我一張黑卡，額度沒有上限，從來不問我把錢花在哪里。他給我安排了獨立的衣帽間、獨立的臥室、獨立的生活空間，我們除了在公開場合扮演恩愛夫妻之外，私下里連話都說不了幾句。
這樣的日子過了五年，我以為會一直過下去，直到合同到期的那天。
但命運顯然有自己的安排。
我從醫院出來的時候雨已經停了。空氣里彌漫著泥土和青草混合的味道，潮濕而黏膩。我站在門診大樓的臺階上，低頭看了一眼包的夾層，猶豫了一下，還是伸手把診斷書翻了出來。薄薄一張紙，印著黑白色的字，宣告我身體內正在發生的病變。
我用手機拍了張照片，想發給陸沉舟。在微信聊天界面停留了很久，上一條消息還是三個月前他助理發來的：“**，陸總今晚不回來吃飯。”我往上翻了翻，聊天記錄寥寥無幾，大多數都是“陸總今晚不回來**您先休息好的知道了”這種毫無感**彩的對白。
我突然意識到，五年了，我和陸沉舟之間竟然沒有一條私人的消息。沒有早安晚安，沒有天氣提醒，沒有節日的問候。就連生日那天，我收到的也不過是助理代送的鮮花和卡片，卡片上印刷體的字跡整整齊齊：“祝生日快樂。——陸沉舟”連署名都是打印的。
我把診斷書重新折好，塞回包里，退出了和他的聊天界面。
算了。反正合同還有一個星期就到期了。到時候我會安靜地離開，就像我來的時候一樣悄無聲息。沒有人會在意林家的三女兒去了哪里，也沒有人會記得陸沉舟身邊曾經有過一個叫林知意的人。
我這樣想著，走到醫院門口，掏出手機叫了輛車。等車的間隙，手機屏幕突然亮了起來，是一條財經新聞推送：“陸氏集團CEO陸沉舟攜神秘女子出席慈善晚宴，疑似新戀情曝光。”配圖是陸沉舟和一個穿著紅色禮服的女子并肩而立的照片。他穿著一身黑色西裝，身姿挺拔如松，側臉的線條刀削斧鑿般硬朗分明，嘴角掛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那種笑容，我從未在他臉上見過。
車來了。我拉開后座車門坐進去，報了一個地址。司機師傅是本地人，很健談：“小姑娘去哪家醫院了？看你臉色不太好。沒什么大事。”我笑了笑，“師傅，麻煩快一點，我回去還有點事。”車輛匯入車流，窗外的高樓和行道樹飛速后退。我靠在座椅上閉了閉眼，胃部隱隱約約傳來一陣鈍痛。這幾個月來，這種疼痛越來越頻繁，我一直以為是普通的胃病，吃點藥忍忍就過去了。直到上周在公司突然暈倒，被同事送到醫院，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
我的手機又震了一下，是陸沉舟發來的消息。難得，竟然是他本人發的：“周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