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說！"
裴昭的聲音更大。
"你自己寫的信！你自己約的地方！事后你說害怕被人看見，讓我先走，你收拾一下。"
"結果你回來就說我欺負你？"
"沈玉容！你怎么能這樣？"
沈玉容癱坐在地上，嘴唇翕動，再說不出完整的話。
中書令沈端一口氣沒上來，身子一歪，被身邊的同僚扶住了。
皇帝陸承業的臉陰沉得能擰出水。
"好，好得很。"
他慢慢站起身，每個字都像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朕的宮宴，朕的御花園，倒成了你們茍且的好去處。"
"事情敗露了，又拿替朕鎮守邊關的將門之后來頂罪。"
"沈端。"
沈端雙膝著地，額頭磕在金磚上。
"老臣……老臣萬死……"
"萬死不夠。"
皇帝拂袖。
"沈氏女德行敗壞，誣陷忠良。削去誥命，送慈云庵修行，無詔不得出。"
"裴昭穢亂宮闈，革去功名，杖六十，貶為庶民。"
"中書令沈端教女無方，罷官降**，罰俸三年。"
"禮部侍郎裴正教子不嚴，罰俸兩年，閉門反省。"
接連幾道旨意砸下來，殿內噤若寒蟬。
皇帝的目光終于轉向我，語氣緩和了幾分。
"顧念之，今**受委屈了。"
"賜白銀千兩，蜀錦十匹，以作撫慰。"
我跪地叩首。
"臣謝陛下。"
起身時，余光掃到陸衍之。
他已回到座位上，手里端起酒盞，神色從容。
像什么都沒發生過。
方九在后面拽了拽我衣角。
我沒回頭。
"少爺，太子殿下剛才說你們昨晚下棋……"
"閉嘴。"
"可是你昨晚明明不是在……"
"閉嘴。"
"但是……"
我轉頭瞪了他一眼。
他果然閉嘴了。
但那個疑問清清楚楚寫在他臉上。
他的疑問和滿殿文武想的一樣。
昨夜我到底去了哪兒？
我看向陸衍之。
陸衍之正好也看過來。
四目相觸。
他舉杯，不著痕跡地朝我遙遙一敬。
嘴唇微動，無聲說了兩個字。
"不謝。"
我別過臉。
一場鬧劇似乎就此收場。
第五章
文武百官一個個心懷鬼胎地松了口氣，觥籌交錯的聲音重新響了起來。
然而。
"陛下，臣女還有話說。"
沈玉容忽然又抬起了頭。
她的妝全花了，狼狽至極。
但眼里卻亮著一股不甘的狠勁。
"就算臣女誣陷顧將軍，可有一件事，臣女始終想不通。"
"太子殿下說昨夜與顧將軍在東宮對弈，可據臣女所知……"
她的視線從陸衍之身上，慢慢移到我身上。
"顧將軍半年前從北疆回京后，從未單獨去過東宮。"
"一個領兵的武將，深夜獨入東宮，陪太子下棋到天明。"
"這件事，難道不比臣女的事，更值得陛下過問嗎？"
她話音一落，殿內剛剛松弛下來的氣氛，驟然又緊了。
不少人的目光在我和陸衍之之間來回游移。
我爹在身后"呼"地站了起來。
他的身體微微發顫。
我以為他會暴怒。
可他咬咬牙，忽然單膝跪倒。
"陛下！老臣有……有一事，瞞了多年，今日不得不說！"
皇帝微微皺眉。
"顧愛卿，何事？"
我爹的額頭上滲出了汗。
"犬子他……他之所以昨夜出現在東宮……"
他閉了閉眼，仿佛做了一個極大的決定。
"是因為太子殿下早就知道……"
他的聲音開始發抖。
我忽然意識到他要說什么。
心猛地一沉。
"父親！"
"念之不是男兒！"
他一字一句，像在掏自己的心。
"她是老臣的……女兒。"
整個金鑾殿，落針可聞。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我身上。
像一千把刀子。
方九在我身后"啊"了一聲。
我沒回頭。
但我知道他的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拳頭。
皇帝的表情說不上什么樣。
驚訝有一些。
但更多的，是某種像"果然如此"的了然。
他看了我很久。
又看了陸衍之很久。
太子殿下的臉上，終于出現了一絲我從未見過的表情。
不是慌張，不是緊張。
是一種近乎攤牌的輕松。
他放下酒盞，緩緩起身。
"父皇。"
他走到殿中央，站在我身邊。
近到肩膀幾乎碰著我的肩膀。
"既然侯爺都說了，兒臣也不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