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聽，你們是怎么搶走孫女的救命錢的！」
周大海這種人最愛面子。
他在這一片住了一輩子，最怕名聲臭了。
他看著林曉那雙通紅且決絕的眼眸。
他知道，這個老實了一輩子的女人真的被逼瘋了。
「你放下！像什么樣子！」
周大海吼道，聲音里透著恐慌。
林曉把刀刃壓進皮膚，一絲紅痕浮現。
「錢，拿出來?！?br>周大海猶豫了，轉頭看向周琴。
周琴死死護著懷里的錢，一臉不甘心。
「爸！不能給她！我那債主說明天不還錢要砍我手指的！」
周大海咬了咬牙，瞪著林曉。
「你先把刀放下，咱們有話好好說。」
林曉沒有說話，手上的力度又加重了幾分。
鮮血順著刀刃流了下來。
「把錢還給我！」
周大海慫了。
他怕林曉真的死在屋里，更怕**找上門。
「琴琴，先給她……給一部分?！?br>周琴急了。
「憑什么啊？這是我的錢！」
周大海一把奪過周琴懷里的鈔票。
他數出三十張，扔在了地上。
「就這么多！剩下的兩千給**妹應急！」
三千塊。
林曉看著地上的那疊錢，心在滴血。
這離手術費還差得遠。
「全部還給我。」
周大海徹底怒了。
「林曉！做人別太過分！」
「我給你三千已經是看在圓圓的分上了！」
「你再鬧，我一分錢都不給你，還要把你趕出家門！」
周琴在一旁煽風點火。
「就是！三千塊夠買多少營養品了？」
「做手術那是騙人的，醫生就喜歡嚇唬你們這種傻子?！?br>林曉握著刀的手在劇烈顫抖。
她很想沖過去拼命。
可她知道，一旦她進了監獄或丟了命。
圓圓就徹底沒人管了。
她蹲下身，一張一張撿起地上的鈔票。
每一張都沉得壓手。
每一張都散發著令她作嘔的味道。
周大海趁她撿錢，猛地沖上去奪過了菜刀。
「滾！拿著錢趕緊滾！」
他用力推搡著林曉。
林曉被推倒在樓道里。
大門在眼前重重關上。
隔著門板，她聽到了周琴嫌惡的聲音。
「真晦氣，沾了一地的血?！?br>「爸，剩下的三千夠我還大半了，剩下的我再想辦法。」
周大海的聲音也傳了出來。
「行了，別管她了，咱們下樓下館子去?！?br>林曉扶著樓梯扶手，慢慢站穩。
她把那三千塊錢緊緊貼在心口。
眼淚無聲地流淌。
剩下的兩千五百塊，去哪弄？
由于失血過多，她已經感到身體在發冷。
但她不能停。
她得回醫院，得保住那個床位。
林曉走出單元門，冷風一吹，清醒了許多。
路邊的小攤冒著熱氣。
那是她最愛吃的餛飩。
可她甚至連五塊錢的一碗餛飩都舍不得買。
她數了數剩下的錢。
加上之前攢的一點，還差整整兩千。
林曉撥通了那個**血漿的電話。
「喂……是我?！?br>「剛才那個……能不能再抽一點？」
電話那頭傳出不耐煩的聲音。
「你瘋了？你剛才都快暈了，再抽會出人命的?！?br>林曉低聲哀求著。
「我不怕死，只要給錢，多抽點沒關系。」
對方沉默了片刻。
「晚上十點，還是那個地方，自己過來。」
掛斷電話，林曉靠在電線桿上。
她看著這座燈火輝煌的城市。
到處都是光，卻照不到她的角落。
她必須撐下去。
哪怕把全身的血都賣干。
她也要換回圓圓的一條命。
3
林曉跌撞在深夜的冷風里。
路燈拉長了她單薄如紙的身影。
她感覺胸腔里像塞了一團棉花，喘不上氣。
剛才那三千塊錢被她死死貼身揣著。
那是她的命。
更是圓圓的命。
她抬頭看了一眼醫院住院部的燈火。
那一格格窗戶，像是一雙雙冷漠的眼睛。
林曉抹了一把臉上的冷汗。
她拿出了手機。
屏幕已經碎了，裂紋橫貫在那張圓圓的照片上。
那是女兒圓圓三歲時的笑臉。
那時候，圓圓還沒生病。
腮幫子肉嘟嘟的，總愛喊「媽媽抱」。
林曉的手指顫抖著**過屏幕。
眼淚砸在碎裂的玻璃上，暈開了一片模糊。
「圓圓，媽媽一定救你。」
她咬緊牙關，轉身走向那個幽深的胡同。
晚上十點的胡同，像是一頭張著血盆大口的怪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