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我打開“城南小學二年三班家長群”。
群里正熱鬧。
王老師剛剛發了一張統計好的表格圖片，上面用Excel列出了所有學生的名字和他們要帶的水果。
絕大部分都是蘋果、香蕉、橘子之類。
只有陳陽的名字后面，跟著“榴蓮”兩個字，并且用紅色加粗標注。
表格下面，王老師發了一段話。
“各位家長，水果基本都定好了，感謝大家的積極配合！只有個別家長還沒有回應，可能是工作比較忙吧。我在這里提醒一下，集體活動培養的是孩子的紀律性和奉獻精神，我們做家長的，一定要給孩子做好榜樣哦。”
后面還跟了一個微笑的表情。
一個叫“子軒媽媽”的家長立刻回復：“王老師說得對！我們子軒回家就跟我說，一定要為班級做貢獻！”
“浩浩爸爸”：“必須支持王老師的工作！老師辛苦了！”
“琪琪奶奶”：“我們家琪琪抽到橘子，我準備買最好的進口砂糖橘！”
一連串的吹捧緊隨其后。
這個“子軒媽媽”我知道，是王老師最忠實的擁護者，也是群里最活躍的人。
她忽然@了我。
“@陳陽媽媽，你家定了嗎？就差你了，別拖大家后腿呀。”
我看著手機屏幕，面無表情。
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幾個字，想了想，又一個一個刪掉。
沒必要。
跟這些人爭辯，毫無意義。
明天，會有結果的。
我關掉微信，設置好第二天的鬧鐘，睡覺。
一夜無話。
第二天早上六點半，我準時起床，給陳陽做了他最愛吃的煎蛋三明治。
七點十分，我接到了老許的電話。
“舒蘭，貨已經裝好了，大奔的頭，十六米長的冷鏈大柜，夠不夠氣派？”
“夠了。”
“司機已經出發了，保證七點半準時到地方。你放心，兄弟辦事，妥妥的！”
“辛苦了，老許。錢我等會兒轉你。”
“不急不急，你先忙正事。”
掛了電話，我叫陳陽起床吃飯。
他情緒不高，慢吞吞地啃著三明治。
“媽，我們今天……還帶水果嗎？”
“帶。”
我把書包遞給他。
“走吧，我們去學校看一場好戲。”
開車去學校的路上，我故意放慢了車速。
離學校還有兩條街，就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