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手機響了。

是宋雪琴。

“還在外面？”她聲音很淡。

“送大劉，馬上回去。”

“回來的時候輕一點，媽睡了。”

“好。”

掛了。

這就是我和宋雪琴最長的一通電話。十秒鐘。

我打了輛車，坐進后排。司機是個話癆，問我去哪兒，我說了地址，就閉上眼睛。

腦子里全是那張體檢單。

還有周曼那個眼神。

到家的時候，客廳燈還亮著。我以為宋雪琴在等我，走進去才發現是趙軒。

他一個人坐在沙發上，面前放著一瓶白酒，已經下去一半。

看到我進來，他抬起頭，眼眶是紅的。

“爸。”

“怎么還沒睡？”

“等您。”他盯著我，“今天奶奶說的那些股份的事，您打算怎么辦？”

我脫了鞋，走過去坐下：“什么怎么辦？”

“三十股份啊！”趙軒提高了聲音，又壓下去，“那本來應該是我的！”

我看著他的眼睛。他眼里全是血絲，嘴唇在發抖。

“那是給你兒子的，不就是給你的？”我故意說。

趙軒愣住了。

他張了張嘴，像是被什么東西噎住了，半天才憋出一句：“是，是給我兒子的。”

他把酒杯端起來，一飲而盡。

我看著他的手，抖得比酒席上還厲害。

心里那個念頭越來越清晰。

他知道。

他知道孩子不是他的。

“爸。”他又倒了杯酒，“您對周曼這個人，了解多少？”

“你媳婦，你問我？”

趙軒笑了一下。那個笑容怎么說呢，苦得像吃了黃連。

“也是。”他把酒喝了，站起來，“您早點睡。”

他走上樓梯，腳步不穩，扶著扶手。走到一半，突然回過頭來。

“爸，您信命嗎？”

“不信。”

“我以前也不信。”他站在那里，半個身子隱在暗處，“但有時候我覺得，這世上最**的事，就是你以為自己在下棋，其實***就是一顆棋子。”

他上樓了。

我一個人坐在客廳里，看著那半瓶白酒。

趙軒這個人，從小嬌生慣養的，趙凱把他慣出一身臭毛病。但他從來不跟我說這種話。這些年他對我客氣，客氣的另一個意思就是疏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