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在路的盡頭。
晚上十一點。
她說她今晚在家。
我按了按太陽穴，繼續往回走。
可能是看錯了。
**短發瘦女生多的是。
10
做那個決定，是在一個很普通的周六。
那天舒晴約我在以前常去的那家面館吃飯，她到得比我早，坐在靠窗的位子上，面前放著兩碗面。
一碗三鮮面，一碗素面。
三鮮是我的，素面是她的。
跟以前一樣。
我坐下來，拿起筷子。
整頓飯她沒有提錢，沒有提**，就是跟我說些日常的小事。說公司來了個新實習生，犯了一堆低級錯誤，被組長罵哭了。說小區門口新開了一家水果店，老板會說相聲，每天都在門口吆喝，逗得路人走不動道。
說得有板有眼，還模仿了一段老板的腔調，把我逗得笑出了聲。
跟過去兩年里無數個普通的飯局一模一樣。
面快吃完的時候，她放下筷子，正經看著我。
"林牧，有件事我想跟你說。"
"說。"
"我**事，你不用有那么大壓力。"
我放下筷子。
"我想好了。"她的聲音很平，"我辭了**的工作，回成都去，在那邊想辦法。我去找我舅舅借錢，實在不行，把老家那套小房子賣了。"
她停了一下。
"五十八萬不是一個小數字，你一個人背不起。我知道你已經盡力了。"
我看著她。
"你在跟我提分手？"
她低下頭，手指在桌面上劃了兩下。
"我不是在提分手。我是不想拖著你。"
我在那張桌子前坐了很久，看著對面這個人。
她低著頭，睫毛一動一動，臉上沒什么表情。
那兩個梨渦不見了。
"舒晴，如果我真的沒辦法了，你會怎么辦？"
她抬起頭，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去。
"我會自己想辦法。"
"就你一個人？"
"還有我舅舅他們。"她扯了一下嘴角，"我沒有那么脆弱。"
我看著她那個沒有到達任何位置的笑，鼻腔有點漲。
她在給我臺階。
一字一句，都在替我做那個我說不出口的決定。
最后是我先開口。
"舒晴。"
她抬起頭。
"對不起。"
她的眼淚掉了下來，很快，又抬手用紙巾按住。
"沒事的。我理解。"
這四個字比什么都重。
我那天一句話都沒再說。
結了賬，送她出了面館大門，站在路邊看她上了一輛出租車。
車子拐過街角消失了以后，我轉過身往回走。
走了大概五十米，我停了下來。
站在一棵行道樹下面，一動不動。
來來往往的人經過，沒有人在意一個中途停下來發愣的男人。
我攥著手機，想回頭，想打個電話，想說，等等，我再想想。
但最后，我松開手指，把手機揣回口袋，繼續往前走了。
分手之后的日子，每一天都一樣。
上班，改圖，開會，下班。
吃飯，洗碗，看天花板。
前兩個月最難熬。
有一天加班完走進公司樓下的便利店，隨手拿了一盒冬筍老鴨面，站在微波爐前等的時候，突然想起她做的三鮮面。
菌菇切丁，番茄出汁，湯底鮮得不像加了調料的東西。
便利店的面跟那碗面，完全不是一回事。
我把面放回了貨架，空著手出了便利店。
在路邊站了五六分鐘，把那股勁壓回去了。
三個月過去。
那種揪著的感覺慢慢變鈍了，像一塊傷口上結了殼，碰到了還痛，不碰就沒什么。
就在我覺得自己差不多走出來了的時候，趙陽在公司群里發了一條消息。
"兄弟們，向大家宣布一個好消息。"
配了一張合影。
男的是趙陽，笑得很開。
女的是葉舒晴。
手上戴著一枚戒指，靠在他肩膀上。
我盯著那張圖，手機就那么舉在半空，不知道過了多久。
評論區全是恭喜，全是起哄。
我退出群聊，從工位上站起來，走進衛生間，打開水龍頭，用冷水拍了拍臉。
然后回到工位，打開評論區，打了兩個字。
"恭喜。"
發完，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桌上。
電腦屏幕上的圖紙，一條線都看不進去。
婚禮在**一家酒店，十一月初。
趙陽單獨給我發了消息。
"林牧，你一定要來。"
我打了三版不同的回復，全**。
最后回了一個"好"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