夠的再想別的辦法。"
我握著電話，喉嚨發緊，說不出話。
"行了別矯情，回頭把**發給我。"
掛了電話，我坐在公司的消防樓梯上，把頭靠在墻上，盯著頭頂的燈管看了很久。
四十六萬。
所有的路都走過了，把這個數字不斷往上推。
離五十八萬，還差十二萬。
不多，但足夠把一個年輕男人壓到喘不過氣。
那天晚上舒晴來我住處，自己帶了菜過來炒，我們在小桌子上吃了一頓簡單的晚飯。
吃到一半，她放下筷子。
"林牧，你這兩天是不是瘦了？"
"沒有。"
"騙人。"她看著我，"你吃得越來越少了。"
我低頭扒飯，沒接話。
她沉默了幾秒鐘，也低下頭，拿起筷子，不說了。
那頓飯吃得很慢，誰都沒有先站起來。
08
她也開始湊錢。
第二天中午，她在微信上給我發了一條消息。
"我之前余額寶里存了五萬三，我都轉出來了，你統一安排吧。"
"你自己還得租房子。"
"我先不想那么多。"
我看著那條消息，半天沒回。
等我想好回什么的時候，她又發了一條。
"你別跟我客氣。她是我媽，我不出錢誰出。"
我回了一個字："好。"
加上她這五萬三，總數到了五十一萬出頭。
離五十八萬，差七萬。
七萬。
我把所有的路重新在腦子里過了一遍。
信用卡套現？額度加起來不到三萬，利息高得吃人。
網貸？利滾利，半年之后壓力只會更大。
找公司預支？剛過試用期，開不了這個口。
就算這七萬湊齊了，五十八萬也只是第一道關。
肝癌術后需要長期化療，靶向藥一個月幾千到上萬，復查、住院、應急處理，沒有盡頭。
這是一場打不完的仗。
我賣了房子，花光了存款，借空了所有親朋好友，把第一關過了。
然后呢？
住哪里？
拿什么結婚？
拿什么在**活下去？
那幾個晚上，我躺在床上，天花板上那盞燈的光圈像一個零，瞪著我。
舒晴看出了我的狀態。
有一天晚上，她牽著我的手，很輕地問。
"林牧，你是不是……太累了？"
我轉過頭看她。
她沒有在看我，盯著前面某個地方，表情說不上來是什么。
不像在問我，倒像是在替我說出一個答案。
"沒有，我只是在想怎么把剩下的錢弄到。"
她"嗯"了一聲，松開手，翻了個身。
那個背影看起來很平靜。
太平靜了。
09
趙陽請我喝酒，是一個周五晚上。
趙陽比我大一歲，是事務所的結構工程師，跟我搭過兩個項目，算是公司里最對脾氣的人。
我們在城西一家小酒館坐下來，他點了一扎啤酒，對著喝。
喝到第三杯，我繃不住了，把心里那塊東西倒了出來。
沒有說太多細節，只說女朋友家里出了事，需要一大筆錢，我正在想辦法。
趙陽聽完，杯子放在桌上，大拇指摩挲著杯壁。
"多少？"
"五十八萬。"
他沒有夸張的反應，就是安靜地看了我幾秒鐘。
"這個數，你現在湊到多少了？"
"五十一萬。差七萬。"
"七萬我能借你。"
我抬起頭。
"不用，我……"
"林牧，你跟我客氣什么。"他端起酒杯碰了碰我的，"七萬不多，這兩天轉給你，不急著還。"
我看著他，喉嚨里有什么東西卡住了。
"謝了。"
他"嗯"了一聲，仰頭把杯里的酒干了。
那天晚上回去，我走在路上。**七月的夜風吹過來，帶著西湖水的潮氣，不涼快。
我掏出手機，屏幕上是舒晴一個小時前發的消息。
"林牧，不管怎么樣，我都不后悔認識你。"
我站在路邊看這條消息看了很久。
"不管怎么樣"。
這四個字是什么意思？
是她覺得事情不一定能解決好，提前說的安慰話？
還是她已經想到了某種結果，提前給兩個人都留了退路？
我沒有回復，把手機揣回口袋，繼續走。
走過一個路口的時候，一輛黑色的轎車從我身邊開過去，我下意識瞄了一眼。
副駕上坐著一個人，短發，瘦瘦的，側臉很像舒晴。
車速不慢，一閃就過去了。
我在路邊站了幾秒鐘，看著那輛車的尾燈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