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透過隔斷的縫隙，看到她低下頭，盯著面前那碗面。熱氣糊了她一臉，正好擋住表情。

“你沒手嗎？”張放問。

“我……夠不到。”

“故意夠不到的吧？”張放的聲音忽然變冷了，音調也拔高了幾分，“你就是想讓別的男人給你撿筆是吧？然后摸你的手？是不是被男的圍著你特別高興？”

恐怖。這個詞從我腦子里蹦出來的時候，是加粗的。

“我沒有！”林晚芳的聲音弱得像蚊子，“不關我的事，是他自己要撿的——”

話沒說完。

啪。

一聲清脆的響聲。

不是拍桌子，是巴掌。我見過太多次了，不會聽錯。

隔壁桌那個男顧客——應該是學校的學生——他坐的位置正好能從側面看到那邊。他站了起來，聲音帶著怒氣：“你干什么？**是犯法的。”

我聽到張放呵呵笑了兩聲。那種笑聲讓人起雞皮疙瘩，像什么東西在喉嚨里打轉，吐不出來也咽不下去。

“這是我女朋友，”他說，語氣輕飄飄的，好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她愿意，你管得著嗎？”

然后他轉向林晚芳，聲音忽然變得很溫柔，溫柔得不像剛才扇了她一巴掌的人：“你現在魅力可真大。”

“走吧，”他站起來，“不吃了。”

我躲在隔斷后面，從縫隙里看到林晚芳拿起包，跟在他身后走出了面館。她的步子很小，很慢，像腳上綁了鉛塊。

他們沒回學校。

下午課林晚芳沒有來。

晚上回宿舍的時候，我推開門，看到林晚芳蜷縮坐在床上。

她聽到開門聲，動了一下，但沒有轉頭。

我把書包放在桌上，余光掃過她的臉。

左邊臉頰腫了。從顴骨到下巴，整個左半邊臉比右邊大了一圈，脖子上有一圈痕跡——不是勒痕，是指印。手指按過的印子，青紫色的，分布在喉結兩側，像某種恐怖的項鏈。她穿了一件領口不算小的T恤，但那圈痕跡還是露了出來，藏都藏不住。

她可能已經懶得藏了。

我低頭看到她的袖口。她的手腕露在外面，左手腕內側有一塊淤青，不大，但顏色很深，深到發紫，像一塊熟過頭的李子被摔在了那里。

她的嘴唇干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