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喜歡穿白色的衣服，因為皇帝曾說，她穿白色最好看。”
“喜歡吃桂花糕，但她對桂花過敏，所以每次只吃一小口。”
“擅長彈琴，最拿手的曲子是《鳳求凰》，那是皇帝為她寫的。”
“怕打雷，每到下雨天，都會躲在皇帝懷里。”
面具人說這些的時候，語氣毫無波動。
仿佛在背誦一本無聊的說明書。
但我能聽出，那平靜之下，壓抑的巨大恨意。
他把一枚玉佩交給我。
“這是蘇婉的貼身之物，上面有她慣用的熏香。”
“皇帝對這個味道很敏感。”
“把它帶在身上。”
我接過玉佩。
湊到鼻尖聞了聞，是一種很淡雅的蘭花香。
“你似乎，很了解他們。”我說。
面具人冷笑一聲。
“了解你敵人的每一寸，才能在他心上，捅出最深的傷口。”
除了這些，他還告訴我皇帝的弱點。
“他有頭疾。”
“每次發(fā)作，都會痛不欲生。”
“只有蘇婉的琴聲，能讓他稍微緩解。”
“他還很自負。”
“他以為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包括人心。”
“你要做的，就是打破他的這種自負。”
“讓他意識到，他對你這張臉的感情，已經(jīng)失控了。”
我把他的每一句話，都刻在心里。
第二天。
我換上了一身素白的衣裙。
那是沈妤的舊衣服。
她為了模仿蘇婉，做了很多這樣的衣服。
我把那枚玉佩，藏在袖子里。
然后，我讓小安子去御膳房，給我拿一些桂花糕。
小安子很為難。
“娘娘，這……這桂花糕是蘇婉皇后的最愛，御膳房輕易不敢做的。”
“就說我身體不適，只想吃這個。”
我把一支金簪塞到他手里。
“辦好了，還有賞。”
小安子咬咬牙，去了。
半個時辰后，他端著一碟精致的桂花糕回來。
臉上帶著喜色。
“娘娘，御膳房的總管一聽是您要，二話不說就給做了。”
我心里了然。
皇帝雖然禁了我的足。
但下面的人，都是見風使舵的。
他們看出來，我對皇帝而言，還是“特別”的。
我拿起一塊桂花糕，放到嘴邊。
然后輕輕咬了一小口，像面具人說的那樣。
做完這一切，我開始等。
等一個機會。
等皇帝主動來見我。
機會，在第三天傍晚來了。
天色陰沉，烏云密布。
很快，下起了傾盆大雨。
一道閃電劃破天際。
緊接著，是震耳欲聾的雷聲。
我坐在窗邊，看著外面的雨幕。
心里，異常平靜。
面具人說，皇帝怕打雷的蘇婉，是一種保護欲。
但他自己，或許也怕。
怕那種失控的感覺。
果然。
沒過多久，冷宮的門被推開。
皇帝在一眾宮人的簇擁下，走了進來。
他沒打傘，一身龍袍被雨水浸濕。
頭發(fā)凌亂地貼在額前，臉色蒼白。
眼神里，帶著一種壓抑的煩躁和痛苦。
他一進來，就揮退了所有人。
房間里，只剩下我們兩個。
還有窗外，一聲接著一聲的雷鳴。
他走到我面前。
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你倒是不怕。”
“怕有什么用？”我反問。
“雷聲，不會因為我怕就停止。”
他愣了一下。
似乎沒想到我會這么回答。
又一道閃電亮起。
照亮了他瞬間扭曲的面容。
他捂住頭，發(fā)出一聲痛苦的悶哼。
頭疾發(fā)作了。
我站起身，走到他身邊。
“皇上，您還好嗎？”
他沒有回答，只是粗重地喘息著。
身體靠在桌子上，才勉強沒有倒下。
我想起面具人的話。
蘇婉的琴聲。
可我不會彈琴。
沈妤的記憶里，她也只是略懂皮毛。
彈奏《鳳求凰》那樣的曲子，根本不可能。
我只能賭一把。
賭皇帝此刻的脆弱，和對這張臉的依賴。
我伸出手，輕輕扶住他的胳膊。
“我扶您去床上休息一下。”
他身體一僵。
似乎想推開我。
但我的指尖觸碰到他皮膚的瞬間，他卻停住了。
我能感覺到，他緊繃的肌肉有了松懈。
我扶著他，一步步走向床邊。
他的身體很重，幾乎把所有重量都壓在我身上。
他身上的龍涎香，混合著雨水的濕氣，鉆進我的鼻腔。
還有我袖子里，那枚玉佩散發(fā)出的蘭花香。
三種味道，交織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