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我。
借著窗外透進的月光，我看見他臉上戴著一個銀色面具。
只露出一雙眼睛，那雙眼睛，很亮，也很冷。
我們就這樣對峙著，誰也沒有先動。
良久。
他開口了。
聲音被刻意壓低，聽不出本來的音色。
“你不是沈妤。”
他說的是陳述句，不是疑問句。
我的心猛地一沉。
他怎么知道？
我沒有出聲。
他繼續說。
“沈妤蠢鈍如豬，眼神空洞。”
“而你，眼神里有東西。”
“有恨，有謀算，還有……不屬于這里的靈魂。”
我握緊了發簪，冷汗從額角滑落。
他是誰？為什么會知道這些？
“你是誰？”我問。
“一個能幫你的人。”
“幫我什么？”
“幫你活下去，幫你……復仇。”
復仇。
這兩個字，像電流一樣擊中我。
我看著他。
“我憑什么信你？”
“憑這個。”
他從懷里掏出一個東西，扔在我的被子上。
是一個小小的布偶。
手工很粗糙。
但布偶身上穿的衣服，是我出事那天穿的連衣裙。
布偶的臉上，用紅線繡著我的名字。
許念。
這是我原來的名字。
我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你到底是誰？”
我的聲音在發抖。
“我是誰不重要。”
面具人說。
“重要的是，我知道你的全部。”
“我知道你叫許念，被你的男友周子恒和他的前女友林曉月害死。”
“我也知道，林曉月就是即將回宮的，蘇婉皇后。”
轟的一聲。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林曉月……就是蘇婉？
那個把我推下高樓的女人。
就是這個皇帝心心念念的白月光？
怎么可能？
這太荒謬了！
“為什么？”
我聽到自己的聲音，干澀又陌生。
“為什么會這樣？”
“因為，這不是巧合。”
面具人說。
“是一場，蓄謀已久的交換。”
“周子恒，用你的命，換了林曉月的新生。”
“他把你推向死亡，好讓林曉月的靈魂，占據蘇婉的身體。”
“回到這個男人身邊，享受至高無上的榮耀。”
我無法呼吸。
心臟被一只無形的手死死攥住。
周子恒……
那個口口聲聲說愛我的男人。
那個在我被林曉月欺負時，永遠只會說“她不是故意的”的男人。
他竟然……用我的命，去換他前女友的榮華富貴？
恨意。
滔天的恨意，從我心底噴涌而出。
幾乎要將我整個人都燒成灰燼。
我死死抓著那個布偶，指甲陷進掌心。
“我要殺了他。”
我一字一句地說。
“我要殺了他們兩個。”
“很好。”
面具人似乎對我的反應很滿意。
“這才是你該有的眼神。”
“我可以幫你。”
“但，我有一個條件。”
“什么條件？”
“我要你，取代蘇婉。”
“不僅是在這張臉上，更要在那位皇帝的心里，徹底取代她。”
“讓那個男人愛**，為你癡，為你狂。”
“然后，再狠狠地，把他拋棄。”
我看著他。
月光下，他面具后的那雙眼睛，閃爍著和我一樣瘋狂的恨意。
“你和他有仇？”
“我的仇，不比你少。”
他說。
“你只需要回答，做，還是不做。”
我沒有猶豫。
“做。”
我的人生已經被他們毀了。
如今能有一次重來的機會。
我不會再做那個任人宰割的許念。
我要做沈妤。
一根扎進他們心口的毒刺。
我要讓他們，血債血償。
面...具人點點頭。
“很好。”
“從明天起，我會教你你需要知道的一切。”
“關于蘇婉的喜好，關于皇帝的弱點。”
“你只有一個任務，就是在他對你這張臉的迷戀徹底消失前，抓住他的心。”
“蘇婉，三日后回宮。”
“你的時間，不多了。”
說完，他身形一閃，消失在窗外。
房間里，只剩下我一個人。
我看著手里的布偶。
許念。
你安息吧。
從今以后，我就是沈妤。
為你的冤，也為我的恨。
這場游戲，才剛剛開始。
03
時間，只剩下三天。
我開始了一種近乎瘋狂的學習。
白天，我從小安子那里旁敲側擊，了解宮里的一切。
晚上，那個面具人會準時出現。
他像一個最嚴苛的老師，教我蘇婉的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