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走吧。"母親打斷他，"你哥還沒死呢。等他死了，你那5%的事，我們再算。"
二叔臉漲得通紅，還想開口，被我一步擋住了。
"二叔，走好，不送。"
他站了幾秒，哼了一聲，扭頭進了電梯。
母親坐回長椅上，一句多余的話都沒說。
但我注意到，她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
她在想事情。
04
第三天。
早上八點，何主任打來電話：顧正川短暫清醒了。
我和母親趕到醫院時，錢蕓已經到了。
她帶著三個西裝筆挺的律師，以最快的速度沖進了病房。
護士攔我們在外面。
"家屬暫時不能進，病人情緒不穩。"
"我是他妻子。"母親說。
"錢女士已經提前跟何主任報備過了，說病人目前只想見她。"
我回頭看母親。
她沒有爭執，只是站在病房門外，隔著玻璃，看著里面。
透過窗戶，我看見錢蕓彎著腰湊在父親耳邊說話。
父親瘦得只剩一把骨頭，嘴唇干裂，眼珠子在渾濁地轉。
錢蕓一手握著他的手，一手掏出文件翻開，送到他面前。
旁邊的律師遞上一支筆，將父親的手指引導到紙面上。
我看見父親的手抖著，在紙上按了一個紅色的指印。
全程不到半小時。
病房門打開。
錢蕓拿著一份蓋了紅章的文件走出來。
她滿面紅光，連走路的姿態都不一樣了。
她身后的首席律師范國棟走到母親面前，理了理領帶，從公文包里抽出兩份文件。
"江女士，顧總剛才在兩名主治醫師和三名律師的見證下，完成了遺囑并同步錄像錄音。法律效力完備。"
他將文件平舉到母親面前。
"顧總清醒時的原意是：他非常愧對錢蕓女士。為了顧家即將出生的兩個血脈，他決定將名下位于南湖御庭的七套獨棟別墅，以及十二套聯排府邸，總計19套房產，全額贈予錢蕓女士及腹中胎兒。"
我只覺得腦子里有根弦斷了。
"19套？！"
那是我父親名下最干凈、最值錢的固定資產。南湖御庭是鶴城頂級豪宅區，那19套房子加在一起少說25個億。
"他全給了一個外人？！"
我一把抓住范國棟的衣領。
保鏢立刻圍上來。
母親起身，一把把我拉了回去。
她的手勁出奇地大。
"放手。"她對我說了兩個字。
然后她看向范國棟。
"還有呢？"
05
范國棟推了推細框眼鏡，指著文件的補充條款。
"顧總在遺囑中注明，這19套房產為單獨贈予錢蕓女士的個人財產，與夫妻共同財產無關。為確保法律效力不受爭議，顧總希望您簽署這份《權益放棄確認書》。"
他從包里拿出最后一份文件。
"只要您簽字放棄對這19套房產的主張，顧總會將集團1.5%的原始股保留給行舟少爺。"
"1.5%換25個億的房子？他腦子被血塊堵死了？"
我聲音都劈了。
"媽，不能簽！這就是明搶！我們去**告，證明他神志不清！"
錢蕓挺著肚子走過來，站在母親面前，笑得嘴角快咧到耳根子。
"江姐，簽了吧。老顧說了，你不簽，這1.5%也沒了。"
她壓低聲音，湊近母親。
"打官司？我請的是鶴城最貴的律師事務所。一場官司打三年，你耗得起？認命吧。這房子，是我兒子們的了。"
我死死盯著母親。
我以為她會像兩年前除夕夜那樣，攥著拳頭忍到極限再反擊。
但她的反應讓在場所有人都沒預料到。
母親拿起那份厚厚的《權益放棄確認書》。
她從第一頁一直看到最后一頁。
看得非常仔細。
尤其是房產明細和放棄追索的條款，她反復看了兩遍。
看完之后，她抬起頭。
她的臉上浮出一個笑容。
很明顯的笑。
甚至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愉快。
"范律師。"
母親的語氣輕松得讓我發毛。
"我確認一下。只要我簽了字，這19套房產，在法律上，就跟我江素云，跟我兒子顧行舟，徹底沒有關系了，對嗎？"
范國棟愣了一拍，點了點頭。
"是的。簽署后，這部分資產將從夫妻共同財產中完全剝離，歸屬錢蕓女士。"
"好。拿筆來。"
我整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