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湊了五萬。
前上司借了十萬。
公司財務那邊，我拜托人事幫忙提前預支了一個月的工資，到賬二十二萬。
加上我卡里的兩萬多，一共四十七萬出頭。
還差十三萬。
我蹲在地上，手指翻到沈逸的對話框，打了三個字又刪掉。
最后還是打了過去。
電話響了八聲才接。
"還差十三萬。"我說。
那邊沉默了幾秒。
"我轉給你。"
十分鐘后，他轉來了十五萬。
備注欄空白。
我沒來得及說謝謝，拿著錢沖去繳費窗口。
手術開始的時候，已經是凌晨四點半了。
我坐在手術室外面的椅子上，看著頭頂那盞紅燈，什么也想不了。
我媽靠在我肩膀上，哭累了，斷斷續續地睡著了。
沈逸坐在走廊另一頭，隔著六七個椅子的距離。
他一直在看手機，從頭到尾沒過來過。
我看著他的側臉，忽然覺得很陌生。
我們結婚五年了。
五年前他不是這樣的。
那時候他溫柔、耐心、什么事都順著我。
什么時候變成現在這樣的？
我閉上眼睛，腦子里開始翻出一些舊賬。
六年前，我剛從鼎輝科技的產品經理升到高級經理，年薪從72萬漲到了110萬。
我第一次拿到月薪九萬的那天，激動得一夜沒睡。
第二天一早就往我爸**賬戶上轉了十二萬。
不是月薪全額，是我額外存了三個月湊出來的。
那天晚上，我媽在視頻電話里哭了半個小時。
"閨女，你真出息了，我和**這輩子沒白活。"
我爸坐在旁邊，不怎么說話，但眼圈紅紅的。他一輩子在針織廠當車間組長，每月工資從沒超過四千塊。我媽沒有工作，在家帶我和我哥。
家里還有個哥哥，林浩然，比我大五歲。
小時候家里窮，爸媽覺得男孩子更重要，把有限的錢全花在哥哥身上，讓他去讀了技校。可他不爭氣，技校畢業后干什么虧什么，賣過服裝虧了，開過奶茶店又虧了，到三十多歲了還在啃老。
反倒是我，從小學到高中一路拿獎學金，考上了一本。本科畢業后又考上了商學院的碩士，學費一年十八萬。
為了供我讀碩士，爸媽把家里那套老房子賣了，賣了210萬。
拿到通知書那天，我爸站在出租屋門口，給我說了一句話。
"晚晴，這個家以后指望你了。你哥不行，就靠你出頭。"
我記了十年。
碩士畢業后我進了鼎輝科技，從產品專員一步步做到產品經理。
第一年年薪52萬。
第二年，72萬。
每次漲薪，我給爸媽轉的錢就跟著漲。
第一年每月轉三萬。
第二年，五萬。
第三年，八萬。
沈逸是我第三年認識的。
他在一家建筑事務所做設計師，年薪48萬，人很踏實，話不多，但什么事都往心里裝。
交往半年我們就結了婚。
婚禮花了二十八萬，我出的。
婚禮前一天晚上，我悄悄給爸**賬戶打了六十萬。
我說："爸，媽，這是女兒這些年攢的，你們拿著花。"
我媽在電話里哭得直打嗝，說她上輩子積了德，這輩子才有我這么個女兒。
我爸聲音抖得厲害，說了句"好孩子"就把電話掛了。
沈逸后來在銀行流水上看到了這筆轉賬。
他看了我一眼，說了四個字。
"孝順是好事。"
然后就沒再提過。
那是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對我給爸媽轉錢這件事表態。
03
婚后第一年，我媽打電話說，她和我爸住的出租屋太小，想在鎮上買套商品房。
我問多少錢。
"八十來萬吧，不多。"
我當天就轉了八十五萬過去，零頭讓她添家具。
那次沈逸在廚房洗碗。
他聽到我在打電話轉賬，手上的碗停了一下。
洗完碗他坐到我旁邊，問了一句。
"晚晴，咱們自己的存款你心里有數嗎？"
我那時候年薪已經漲到了130萬，底氣很足。
"有什么好擔心的，我一個月十多萬，八十多萬算什么。"
他嘴巴動了一下，最后什么也沒講，起身去了書房。
婚后第二年，我哥林浩然又出事了。
他在老家跟人合伙搞網絡直播賣貨，說是個好項目，前景光明。
我爸打電話來，說想給他投點錢。
"多少？"
"也不多，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