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說下輩子還我嗎？
不用了。
這輩子，我就要你一點一點，親自還回來。
三天后，我就和岑昭結了婚。
沒有儀式，沒有酒席。
我拎著一個小包袱，就搬進了他住的知青點小屋。
屋子很破，四處漏風。
鍋里只有半個黑乎乎的窩頭。
岑昭站在屋子中間，穿著那件破棉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眼神里帶著一絲審視和不易察覺的輕蔑。
他以為我圖他城里人的身份。
他以為我貪圖他虛無縹緲的未來。
他不知道。
我圖的，是他那件破棉襖里縫著的錄取通知書。
那是我女兒用命換來的入場券。
這場復仇游戲的入場券。
他見我不說話，冷哼一聲。
「既然嫁過來了，以后家里的活就都歸你。」
「我每天要看書，沒時間干那些雜事。」
我順從地點點頭。
「好。」
他很滿意我的溫順。
轉身就從一個破木箱里翻出幾本書，坐在唯一的桌子前看起來。
連一眼都懶得再看我。
我開始收拾屋子。
把他的臟衣服都抱出去洗。
他那件寶貝似的破棉襖，也被我一起抱了出來。
在冰冷的河水里，我把手伸進棉襖的夾層。
摸到了那個熟悉的硬邦邦的信封。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就是它。
上輩子，他就是穿著這件衣服，拿著這張通知書去了大學。
走之前，他對我許諾。
「秀蘭，等我出人頭地，就回來接你和孩子。」
我信了。
我等到油盡燈枯，也沒等來他。
這輩子，這張紙，屬于我了。
我沒有立刻拿出信封。
而是把衣服洗干凈，晾起來。
晚上，我做了飯。
一鍋稀得能照見人影的玉米糊糊，兩個窩頭。
我把窩頭都推到他面前。
「你讀書費腦子，多吃點。」
岑昭沒有懷疑，拿起窩頭就啃。
他吃得理所當然。
我看著他，慢慢地喝著碗里的玉米糊。
真苦。
苦得我心里發笑。
吃吧。
多吃點。
這可能是你這輩子，最后一次吃得這么安心了。
夜里，我們分被子睡在土炕兩頭。
他很快就睡著了。
我睜著眼，在黑暗里靜靜地躺著。
一直等到后半夜。
我悄悄起身，走到晾衣服的繩子前。
那件破棉襖已經干了。
我再次把手伸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