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的菜地，菜地后面就是通往后山的小路。
我又推了兩塊。
洞口勉強夠一個人側身擠出去。
但我沒有馬上走。
太早出去容易撞上人。我得等他們睡熟。
我靠在墻邊，低頭看著懷里的紅棉襖，手無意中碰到了腳邊一個硬硬的東西。
我摸了摸，是一個生銹的鐵盒子，四四方方，不大，壓在最底下一層的破磚碎瓦中間。
打開的時候鉸鏈發出一聲嘎吱。
鐵盒秘辛玉墜與身世之謎
鐵盒子里落滿了灰。
我把東西一樣一樣摸出來。
一條舊手絹，包著兩張照片和一塊硬硬的東西。
月亮正好從窗紙破洞里漏進一縷光，我把照片湊過去看。
第一張，一個年輕女人站在一棵開滿花的樹下，笑得很溫柔。她的五官精致，眉眼之間有一種說不出的熟悉。
不是熟悉。
是像。
像我。
第二張，是那個女人抱著一個嬰兒，嬰兒手腕上綁著一條紅繩，紅繩上拴著一塊小東西。
我把手絹打開，里面裹著的就是那塊小東西。
一塊指甲蓋大小的玉墜子。
乳白色，溫潤光滑，上面刻著兩個字。
月光太暗，我看不太清。
我翻過來，背面也有字，筆畫很簡，像是一個"裴"字。
裴。
這個姓我沒聽過，村里沒有姓裴的。
我把玉墜子捏在手心。
照片上的女人，長得跟我太像了。同樣的鵝蛋臉，同樣的眉形，甚至笑起來時左邊臉頰上的酒窩位置都一樣。
如果不是年齡差距，我幾乎以為那就是我自己。
我翻到照片背面，歪歪扭扭寫著一行字，墨水已經褪得很淡了。
"錦書和熙熙，民安。"
熙熙。
我叫顧梓熙。小時候村里人喊我"熙熙"。
劉桂芳說我的名字是她從一本雜志上看來的。
但如果這張照片上的"熙熙"就是我，那這個叫"錦書"的女人又是誰？
蘇婉婷那句話又在我耳朵里響了起來。
"你連你自己在這個家算什么都搞不清楚。"
這句話到底是什么意思？
難道我不是顧大河和劉桂芳親生的？
外面公雞叫了第一聲。
我不能再耽擱了。
我把玉墜子和兩張照片貼身藏好，連同紅棉襖一起。然后側身擠出了土墻上的洞。
后院的菜地濕漉漉的，踩上去一腳泥。
我彎著腰，順著后山的小路，朝廢磚窯的方向跑。
夜闖磚窯皮鞋印的線索
磚窯在村子東北角，隔著兩座矮山頭，走大路要四十分鐘，走山路半個小時。
天還沒亮透，樹影在腳下晃來晃去，路上全是碎石頭，我跑得踉踉蹌蹌，連摔了兩跤，左腿膝蓋擦破了一**。
我不敢停下來。
顧明輝說了天一亮就過來收拾痕跡。他開車走大路最快十五分鐘就到。
我必須趕在他前面。
跑到第二個山頭的時候，天邊泛起了灰白色。
磚窯的輪廓終于出現在前方。
那是一座廢棄了七八年的老磚窯，窯身有五六個拱形洞口，外墻被藤蔓和雜草裹得密密實實。
我小時候經常跟村里的孩子來這兒捉迷藏，地形還記得大概。
走近了，我先聞到一股味道。
機油混著焦糊味。
窯口的地面上有新鮮的車轍印，不止一輛車來過。轍痕又寬又深，是重型車碾出來的。
第一個拱門前的空地上，雜草被大面積壓倒，泥地上全是亂七八糟的腳印。
我蹲下來看。
大部分是膠鞋底的花紋，村里常見的那種。
但其中混著一雙完全不同的鞋印。
紋路精細規整，鞋底窄，像是城里人穿的那種皮鞋。
馬良才平時穿什么？
我想了想。
上次在村委會門口看到他，穿的就是一雙棕色皮鞋。那雙鞋在村里顯得格格不入，他老婆還跟人炫耀說是從省城買的。
我掏出手機，電量還剩百分之九。
趕緊對著鞋印拍了兩張照片。
然后順著腳印往**里走。
第一個拱門里堆著碎磚塊，沒什么東西。
第二個拱門里有幾根燒過的木頭，角落里倒著兩只生銹的鐵桶。
我湊近聞了聞鐵桶。
汽油。
跟紅棉襖上的味道一模一樣。
我又拍了照。
手機電量跳到百分之七。
第三個拱門。
右邊的墻縫。
保單就在那兒。
生死時速保單與斷電報
第三個拱門比前兩個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