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里面黑洞洞的，我只能靠手機那點光。
右邊的墻是老窯磚砌的，磚縫里全是干裂的黃泥。
我順著墻面一條縫一條縫地摸過去。
第一條縫，空的。
第二條縫，塞著碎石子。
第三條縫，手指碰到了一個紙質的邊角。
我小心地往外抽。
是一份折了好幾折的文件，套在一個透明的塑料袋里，保存得很仔細。
我打開塑料袋，靠著手機微光展開。
一份保險單。
投保人：錢德貴。
投保標的：桃源村藥材烘烤加工房及附屬設施。
投保金額：肆佰萬元整。
投保日期。
我看到日期的時候，手一下子捏緊了紙。
出事是十月十二號。
保單日期是九月初八。
火災發生前整整三十四天。
而據我所知，這個烘烤房運轉了五六年，之前從來沒有買過任何保險。
保單下方的簽字欄有三個人的名字。錢德貴、馬良才，還有一個，字跡比前兩個小一圈，但我認得。
顧明輝。
我弟弟的名字。
手機電量百分之五。
我把保單正反面拍了下來，然后又拍了鐵桶、鞋印、車轍。
照片存了十來張。
我想發出去，但手機信號在**里只有一格，微信消息發不出去。
我退到拱門外面，信號跳到兩格。
發給誰？
我翻了翻通訊錄。
周敏。我在鎮上打工時認識的朋友，在縣城一家律師事務所做前臺。她是我認識的人里面唯一讀過大學的。
我把所有照片打包，配了一段話。
"敏姐，這是證據，如果我出事了，幫我報警，把這些照片交給**。"
發送。
進度條爬得極慢。
百分之十。百分之三十。百分之六十。
百分之九十。
手機黑了。
沒電了。
我不知道發沒發出去。
天已經亮了。
遠處傳來了汽車引擎的聲音。
有人來了。
甕中捉鱉弟弟的背叛
我攥著保單退回**里。
引擎聲越來越近，是從大路那個方向過來的。
我以為是顧明輝。
但仔細聽了聽，不像。
那個引擎聲更沉更悶，不是他那輛破面包車的動靜。
我貼著第三個拱門的內墻，從缺口往外看。
一輛黑色的越野車停在窯口空地上，車牌不是本地的。
車門打開，下來兩個人。
一個是馬良才，穿著那雙棕色皮鞋，手里提著一把鐵鍬。
另一個我不認識，戴著鴨舌帽，矮胖身材，看起來像是外面來的。
"就是這兒？"鴨舌帽的人問。
"嗯，那幾桶空罐子在第二個洞里，搬出來扔車上，我找個地方埋了。"馬良才四處看了看，"保單呢？"
"老錢說還在第三個洞的墻縫里。"
馬良才朝第三個拱門走過來。
我背靠著墻，一動都不敢動。
他走到第三個拱門口停下來，打開手電往里照了照。
光柱從我頭頂掃過去，差了不到半米。
"太暗了，等會兒搬完桶再找。"
他退了回去。
我長出了一口氣。
兩個人開始搬第二個拱門里的鐵桶，一邊搬一邊說話。
"那丫頭還關在雜物間吧？"鴨舌帽問。
"關著呢，跑不了。"
"你確定她沒找到什么？"
"她能找到什么？一個打工妹，字都不認不全。"
馬良才笑了兩聲，很輕，很得意。
鐵桶被扔上車，發出重重的悶聲。
兩個人又折回來搬第二趟。
我趁他們進第二個拱門的工夫，彎著腰從第三個拱門的另一側溜了出去。
**后面是一條干枯的水渠，渠壁上長滿了灌木，我一頭鉆進灌木叢。
枝條刮在臉上**辣的疼，我不管了，只顧著往前鉆。
我以為我已經跑掉了。
水渠盡頭連著后山的岔路，我只要翻過去就能繞到公路上。
可我剛從灌木叢里探出頭，就看到了另一個人。
顧明輝。
他站在岔路口，抽著煙，像是在等人。更像是在等我。
"姐，你還真來了。"
他把煙頭彈掉，踩滅了。
"爸媽說你會來。我本來不信，結果還真讓他們猜對了。"
我退了一步。
"你手里攥著什么呢？"他看著我的手。
保單還在我手里，被我捏得皺巴巴的。
我把保單塞進衣服里。
"沒什么。"
顧明輝往前走了兩步。
"姐，別鬧了。拿張紙給我，咱回家，把事情了了，以后你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