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著飯，飯上插著一雙筷子。
筷子是豎著插的。
我整個人一下子定住了。
這是給死人擺的供飯。
誰死了？
我蹲下來看矮柜底下。
一小堆沒燒完的紙錢。
兩截用過的白蠟燭。
和一個黑色的相框。
相框被翻過去扣著，照片朝下。
我伸手把相框翻過來。
月光照在上面。
那是一張黑白照片。
照片上是一個年輕男人。
寸頭，方臉，笑得很憨厚。
我哥。
陸北。
整個世界在那一秒碎了一塊。
我蹲在那里，攥著相框，腦子里什么都轉不動了。
"弟弟。"
聲音從我身后傳來。
我回頭。
我哥站在堂屋門口。
月光沒有照到他。
但我能看清他的臉。
很平靜。
"我跟你說了。"
"什么都別問。"
"哥...... 你......"
"回去睡覺。"
"你告訴我，這是怎么回事？"
"遠子。"
他走近了一步。
我這才注意到，他走路的時候沒有腳步聲。
一點都沒有。
"你活著就行了。"
"別的事，不重要。"
他說完，退了一步，整個人沒入了墻后面的暗處。
消失了。
我蹲在那里。
攥著那個相框。
夜里安安靜靜的，院子外頭連蟲叫都沒有。
矮柜上那碗供飯的米粒已經干得裂開了。
不知道供了多少天。
第八章 刑偵上門
天還沒亮。
一陣砸門聲把我從客廳的椅子上震醒。
我抱著那個相框坐了一夜。
"陸遠！開門！"
門外是村支書老孫的嗓門。
我把相框放下，走過去開了院門。
老孫身后站著四個穿制服的人。
打頭那個個子最高，朝我亮了一個證件。
"安嶺縣刑偵大隊，姓姜。"
"陸遠？"
"嗯。"
姜隊長示意手下人進院。
他看了一眼我身后空蕩蕩的堂屋。
"前天上午，安嶺煤礦瓦斯爆炸。在冊礦工三百四十二人，全部遇難。"
"你是該礦采煤隊在編工人，工號一七四三。"
"你本應在事發當日返崗下井。"
"但你沒有。"
"為什么？"
"我哥打電話說我媽摔了，我就趕回來了。"
"誰打的？"
"我哥。陸北。"
姜隊長看了一眼旁邊的老孫。
老孫別過頭，沒吭聲。
姜隊長繼續問。
"礦上的記錄顯示，放假前你和采煤隊段長劉強發生過一次沖突。"
"因為扣工資的事。"
"對。"
"你當時說了一句話，信不信我讓你們這礦開不下去。"
"那是氣話。"
"你覺得是氣話。"
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但三百四十二條人命不是氣話。"
"你什么意思？"
"爆炸前兩天，礦井下三號通風設備有人動過。安全監控記錄里，最后接觸過那臺設備的工號是一七四三。"
"那是放假前我檢修通風閥！正常的作業流程！"
"是不是正常流程，不是你說了算。"
姜隊長抬了下手。
兩個人上前，一左一右架住我的胳膊。
金屬的涼感貼上了我的手腕。
"陸遠，你涉嫌與安嶺煤礦***存在重大關聯，跟我們走一趟。"
"不是我干的！"
我掙著。
但兩個人架得死死的，我掙不開。
我爸從屋里沖了出來。
"你們抓他干什么？我兒子什么也沒干！"
"老人家，我們只是帶他回去配合調查。"
"你讓他說清楚！他是被叫回來的！"
我媽也跟了出來，一把扶著門框站都站不穩。
第九章 通話迷蹤
"唐小禾！"
我扯著嗓子喊了一聲。
唐小禾就住隔兩條巷子的院子，聽到動靜跑了過來。
她沖進我家院子，看見兩個穿制服的人架著我，臉一下子就變了。
"你們干什么？"
"他是涉案人員，請配合。"
"他不是涉案人員！"
她擋在我面前，沖著姜隊長說。
"事發當天我來過他家，他就在院子里，哪都沒去。他不可能跟爆炸有關。"
姜隊長看了她一眼。
"你是？"
"唐小禾，柳河村衛生院的護士。他是我的......鄰居。"
"你能證明他整個上午都在家？"
"我十點半到他家的時候，他就在院子里。"
"礦上的爆炸是十點。十點半他在家，不代表十點之前他沒去過礦上。"
唐小禾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