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但不是那種每天疊出來的整齊。
是那種很久沒有人睡過的整齊。
我摸了一下他的枕頭。
涼的。
不是掀開被子以后的那種微涼。
是好幾天沒捂過的那種透心涼。
我走到他的衣柜前面。
拉開柜門。
衣服都掛著，但布料上有一層灰。
薄薄的，均勻的灰。
沒有人動過。
柜子底層有一個鞋盒。
我蹲下來打開。
里面有幾樣東西。
一張照片。
我和他小時候在福利院門口拍的。
我騎在他脖子上，笑得露出了缺的門牙。
一個信封。
一塊舊電子表，表帶斷了，表盤裂了一角。
那塊表我認識。
他十五歲生日那年，我省了三個月零花錢給他買的。
最便宜的那種。
他一直戴著。
表停了。
時間定在十二月二十七日，下午三點十四分。
臘月二十七。
他從礦上回家的那天。
為什么表停在那一天？
玻璃怎么裂的？
我拿起信封。
上面寫著"陸遠收"。
我哥的字，歪歪扭扭的，跟他小時候寫作業一模一樣。
拆開。
里面就一張對折的紙。
兩行字。
"弟弟，以后別下礦了。好好活著。"
"什么都別問。"
我攥著那張紙。
手在抖。
什么叫"什么都別問"？
我站起來，推門出去。
我哥在院子里坐著，看著遠處的山。
"哥。"
他回頭看我。
"你在礦上最后那幾天，出過事沒有？"
他的表情沒變。
"沒有。"
"那這封信是什么意思？"
他看了一眼我手里的紙。
"弟弟。"
"有些事你不用知道太多。"
"你現在好好的，就行了。"
他站起來往屋里走。
"等一下——"
"吃飯了。"
他沒回頭。
第六章 試探真相
上午。
唐小禾又來了。
這回她站在院門口，沒進來。
臉色比上次來的時候還差。
"陸遠，我有話跟你說。"
我走出去。
"什么事？"
她看了看院子里面，確定沒別人在旁邊。
"前天我來你家，你說你哥在灶房。"
"嗯。"
"我進去看了。"
她停了一下。
"灶臺是涼的，鍋是干的，碗架上什么都沒有。"
我皺眉。
"不可能。我和我哥在灶房喝了一下午的湯。"
"我知道你不信。"
她抬頭看我，表情很認真。
"陸遠，我問你一件事，你照實回答我。"
"你說。"
"你從礦上回來到現在，有沒有跟**媽正面聊過你哥？"
"天天一起吃飯，干嘛特意聊？"
"你有沒有發現，**媽從來不看他，也不跟他說話？"
我張了張嘴。
她說的是事實。
這幾天吃飯，我爸媽確實沒跟我哥對過一次視線。
碗筷只擺三副。
飯桌上說話也只跟我說。
好像我哥不存在一樣。
"你試一下。"
唐小禾說。
"今天吃飯的時候，當著****面，直接問他們：哥去哪了？看看他們什么反應。"
她說完就走了。
晚飯。
四個人坐在桌前。
不，是三副碗筷，我哥坐在沒有碗的那個位置上。
我吃了幾口飯，放下筷子。
"爸，哥去哪了？"
我爸的手停了一拍。
"什么？"
"我哥。最近他都沒怎么說話，是不是有什么事？"
我媽低下頭。
我看到她端碗的手在發抖。
"媽？"
"別問了。"
我爸把筷子往桌上一擱。
"吃你的飯。"
"到底怎么了？"
"我說了別問！"
他第一次用這種口氣跟我說話。
吼完以后，他自己愣了一下。
站起來，走進臥室，把門關了。
我媽一句話沒說，端著碗跟了進去。
剩我一個人坐在桌前。
我看著對面空著碗的位置。
我哥坐在那兒。
沖我笑了笑。
"弟弟，吃飯，別管他們。"
"哥。"
我盯著他的臉。
"你到底怎么了？"
第七章 靈堂驚魂
半夜。
我翻來覆去睡不下。
爬起來去上廁所。
經過堂屋的時候，借著月光，我看到角落里擺著一個不起眼的矮柜子。
那柜子上面蓋了一層布。
藍底白花的那種舊棉布。
我以前沒注意過這個柜子。
或者說，它一直在那兒，只是從來沒引起過我的注意。
我走過去。
掀開那塊布。
柜子上面放著一只碗。
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