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方向看過來。
“林遠航，你自己說，如果沒有你二叔，你配坐在這里嗎？”
會議室里幾十雙眼睛轉過來。
我右邊坐的是張偉，他低下了頭。左邊坐的是劉敏，她把筆記本翻開，盯著空白頁面看。前排有人回頭瞅了我一眼，又趕緊轉回去。
我沒動。
陳國棟從會議桌那頭走過來，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悶響。他走了七八步，停在我面前。他站著，我坐著。他的皮帶扣跟我的視線平齊。
“我問你話。”他說。
我把椅子往后推了五厘米，站起來。
我比陳國棟高半個頭。
“陳總監說得對。”我說，“我確實不配。”
我把手伸進西裝內袋。
辭職信是昨天寫的，三行字。信封是白色的，沒有封口。
我把信封放在會議桌上，壓在陳國棟的翻頁筆旁邊。
“這是我的辭職信。”我說。
陳國棟低頭看了一眼信封，又抬頭看我。他的嘴角往上扯了一下。
“這會兒挺有骨氣。”他說。
我沒回答。
我繞過他，朝會議室門口走。過道兩邊的同事把腿往回收，給我讓出空間。
我聽見陳國棟在身后說話。
“看到了嗎？這就是關系戶的下場。公司養了三年，連個像樣的業績都做不出來，說兩句就拍**走人。”
我推開會議室的門。
走廊里的燈光比會議室亮。我聽見門在身后合上，陳國棟的聲音被隔斷了。
我走到電梯間，按了下行鍵。
電梯從十八樓往下走。數字一個一個跳。14、13、12。
我的工位上沒什么東西。一個馬克杯，用了三年，是公司發的。一個文件夾，里面是去年打印的幾份市場分析報告，從來沒翻開過。抽屜里有半包紙巾。
我端著馬克杯去茶水間，倒掉涼掉的咖啡，把杯子洗干凈，擦干，放進包里。
文件夾和紙巾扔進垃圾桶。
電腦沒關機。我按了電源鍵，等屏幕變黑。
桌上那**牌我看了三秒鐘。照片是三年前拍的，那時候頭發比現在短一點。工號那一行印著SY-0271。
我把工牌取下來，放在鍵盤上。
下午兩點十分，辦公區沒什么人。市場部大多數人在會議室里繼續開會。
我從前臺旁邊走過。前臺小姑娘抬頭看我一眼，嘴巴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