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定格在腦海里。
不是憤怒。
是遺憾。
如果再給我一次機會——
哪怕一次——
黑暗吞沒了一切。
——
光。
刺目的、灼熱的、帶著溫度的光。
裴錦年"嗬——"的一聲坐直了身體。
空氣。
他一口氣灌進肺里，太猛了，氣管劇烈痙攣，嗆出一串干咳。雙手撐在堅硬的桌面上，指尖發(fā)白，指甲完好——沒有血，沒有泥，沒有斷裂的甲蓋。
他低頭。
面前是一張黑胡桃木的辦公桌。左手邊一杯冒著白氣的美式咖啡，杯壁上掛著水珠。右手邊一臺亮著屏幕的筆記本電腦，Excel表格還停在錦年科技第三季度的財報頁面。
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把整個辦公室劈成明暗兩半。
他坐在他自己的總裁辦公室里。
四十七樓。
風平浪靜。
裴錦年抬起雙手翻過來，又翻過去。白襯衫的袖口扣得整整齊齊，袖扣是白金的，上面刻著"J.N."——他名字的縮寫。左手腕上百達翡麗的表盤跳動著秒針。
三點零一分。
下午。
手機在桌面上震了一下。屏幕亮起來，彈出一條微信消息。
發(fā)件人：沈瑀。
"錦年，晚上六點的臨時董事會，別忘了。我讓秘書把議程發(fā)你郵箱了。"
后面跟了一個笑臉表情。
裴錦年盯著那個笑臉。
五秒。
十秒。
他的呼吸一點一點平下來。從剛才的急促喘息，到深呼吸，到均勻，到完全沉靜。
他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日期。
十月十一號。
星期五。
下午三點零一分。
他沒有弄錯。這一天，就是他被**的那一天。前世的這個時間點，他正坐在辦公室里處理季度報表，六點準時去了會議室，被沈瑀聯合三名董事以"重大經營過失"為由投票罷免了CEO職務。然后他在停車場被兩個人按住后腦勺，塞進了一輛面包車。
再然后。
泥土。
棺木。
黑暗。
裴錦年緩緩靠回椅背，把手機屏幕按滅了。
天花板上嵌入式的燈光均勻地灑下來?？照{出風口送出十九度的冷氣。窗外，城市的輪廓線在秋天的陽光下清晰得像一張藍圖。
三小時。
距離六點的董事會，還有三小時。距離他被綁架，大約還有三個半小時。距離他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