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又抬起頭。
“裴音？哪個班的？”
“傳播學，研三，學號我記不太清——”
孫老師又敲了幾下鍵盤，這回敲得比剛才久。她的眉頭慢慢地皺了起來，像是一張紙被一點一點地折出褶皺。
“我們學院沒有叫裴音的學生。”
沈渡以為自己聽錯了。“什么？”
“傳播學專業研三年級，一共四十七個學生，名單上沒有一個叫裴音的。”孫老師把電腦屏幕微微轉向他，讓他看了一眼那張密密麻麻的名單。沈渡的目光從第一個名字掃到最后一個名字，來來回回掃了三遍。沒有裴音。沒有那個字，沒有那個音，什么都沒有。
“不可能，”他說，“她在這里上了三年研究生，她的導師是周明遠教授，她上周還在這里上課，她的宿舍在研究生公寓3號樓——”
孫老師的表情從困惑變成了謹慎，像是面對一個精神不太穩定的人。她慢慢地說：“同學，你可能記錯了。周明遠教授帶的是博士生，不帶碩士。”
沈渡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他當然知道周明遠不帶碩士。周明遠是裴音的導師，這件事裴音跟他提過不下十次。她還抱怨過導師太忙，一個學期見不到兩次面，連開題報告都是讓博士師兄幫忙看的。
但孫老師說他只帶博士生。
沈渡的腦子里像是有什么東西正在碎裂，不是一下子碎掉的，是那種從邊緣開始、一片一片剝落的碎法。他的記憶像一面墻，他站在這面墻前面，眼睜睜看著它一層一層地掉灰、開裂、露出里面陌生的材料。
他道了謝，走出辦公室。走廊里很安靜，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在地上畫出一塊一塊的光斑。有幾個學生從他身邊走過，沒有人看他。
他站在走廊里，又撥了一次裴音的電話。
“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他給裴音發了一條微信：“你現在在哪？我很擔心你。”
消息發出去了，沒有顯示被拒收。但頭像旁邊的“音”字后面，沒有“對方正在輸入”的字樣出現。
沈渡把手機揣進兜里，走出新聞學院的大樓，騎上共享單車，往林晚給的定位騎去。
他在路上給林晚打了個電話。
“林晚，你確定裴音跟你們住在一起過嗎？你和那個誰——”他想不起